雲朵的淚卻一直不停,方一鳴不知隱情,以為她太過高興,而陶井源旁觀者清,已然看出端倪。他附在方一鳴的耳邊說了幾句話。方一鳴目瞪口呆,難以置信:「真的?」
陶井源點頭。有些憐惜的看著雲朵,心裡卻在為林放秋不平,擔憂。
雲朵木然的坐到椅子上,看著地上的一灘水印。覆水難收。
方一鳴呆立片刻,覺得老天似乎在開一個玩笑,生生要錯開兩人。不過短短一段時光,相愛的人就這樣失之交臂。他猶豫之後,終還是長嘆一聲:「無論如何,我要去告訴孟謙一聲。」
雲朵含淚搖頭:「不必了,他說過,與我已經不可能再在一起。」
方一鳴有些震驚,但卻沒有細問,只是說道:「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何約定,但他總要知道你的平安,你這樣突然失蹤,他要瘋了,你知不知道?」
雲朵看著方一鳴離去,卻無力再挽留。她只覺得一陣陣的空虛襲來,腿軟得沒有一絲力氣。
陶井源坐在她的身邊,聰明如他,已經猜出了大概。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如一朵脫水的花蕾沒了生氣,有些話瞬間堵上他的心頭,他必須狠心在此刻說出。因為,他不認識什麼孟謙,而林放秋是他的好友。
「你知道我為什麼沒有妻室麼?」
雲朵似聽見了他的話,卻沒有反應。
陶井源逕自說下去:「我二十三歲時就建了百匯行,幾個省都有分號。我忙著生意,無心成家。母親卻想要抱孫子,非要領著我去姻緣祠求月老樹。我從來不信那個,但好歹也算是個孝子,就陪著去了。」
「那一天,人很少。月老樹下有個女子,個子嬌小,卻拼命跳著腳往上拋紅包。每次都掛不上,我實在忍不住,就笑出了聲。她瞪著我說,笑什麼笑,拋得越高嫁得越好,你知道麼?」
「我長這麼大,就是母親也沒對我這麼厲害過。本來想生氣,對著她卻氣不起來。後來無意中發現,她家居然是巷子口買豆粥的。我本來從不在外面吃飯,那一次,興起,坐在她家的攤子上,發現她家的豆粥,味道實在很好。我留了一兩銀子。以後,我天天去,喝一碗豆粥,留一兩銀子。去到第二十二天,再留一兩銀子的時候,她臉紅得象剛開的櫻花,把銀子還給了我,說,以後再來,都不要我的銀子了。過了幾個月,她便成了我的老婆。」
「我忙著生意,家裡的事交給她,她出身不好,卻很聰明,家裡料理得井井有條。我母親也沒什麼話說。」
「那年,皇上剛登基,要平叛湘西,說國庫空,要京城的富商們都要捐些銀子出來。我忙著開南京的分號,給她留了五萬兩銀子就去了南京。」
「到了南京第七天,林放秋派人快馬到南京,讓我速歸。他見我第一句話就是,你是不是想死?」
「我不明白,林放秋說,皇上初登大寶,要你們捐錢,就是試試你們這些人。你倒有膽子,只捐五千兩銀子。」
「我呆了,明明留的是五萬兩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