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種咒語,是將馭鬼師的全部神念都凝聚到一起,如同利刃般刺穿阻礙。這是最簡單也最直接的辦法,對馭鬼師的神念操控能力也要求最低,甚至可以說基本上不需要什麼操控,只要一股腦地全都凝聚起來,然後狠狠地發起攻擊就可以了。
方法雖然簡單粗暴,但對付結界類的屏障往往可以產生奇效。因為結界必須得儘可能嚴密地覆蓋某一片區域,不能有遺漏(至少不能有太明顯的漏洞),否則就是擺設。而覆蓋的面積越大,單位面積上的防禦能力就越弱,越容易被突破。就像是用同樣多的原料打造盾牌,那肯定是盾牌做得越大,厚度就越薄。
而我現在使用的方法,就像是在打造一把長矛,槍身多長不重要,甚至哪怕「用料」稍差一點也沒關係,只要保證矛頭足夠尖銳鋒利,就可以破盾。
我就是要跟凌邪較量一下,到底是我的「矛」比較鋒利,還是他的「盾」更加堅固!
一擊擊出,預料中的碰撞感卻並沒有出現,反而像是撞上了一張彈力超強的網,所有的力道都被反彈了回來。我立刻散掉神念,無形的「長矛」消散成無數細絲。我又念起另外一道咒語,將神念化成的絲線寸寸截斷,化作無數細小的牛毛,悄無聲息地飄向結界。
方才的攻擊雖然失敗了,但也不是毫無收穫,神念撞擊到結界上的那一瞬,我感覺到空氣中似乎浮現出了一張透明的巨網,那上面的絲線不是別的,正是凌邪的神念。
其實每種結界都有自己的「本相」,看穿它的真正形態,才能更有針對性地破除。我已經看穿了它的本相是網,那說明我距離成功又近了一步。
蛛網再密,也總有縫隙,牛毛那麼細小,我就不信一根都穿不過去。
然而凌邪的神念操控能力遠在我之上,牛毛靠近的那一瞬,蛛網迅速收縮,精準地捕獲了每一根細小的牛毛。這個過程說起來簡單,實際操作起來卻很不容易,光是時機就非常難以把握。我自問就算再修煉五十年,也無法做出這麼精準的操控。
跟上次一樣,我的神念都被反彈回來,並且還附帶了一句傳音:「再搗亂就罰你餓肚子!」
真是好可怕的懲罰呢。我忍不住揚起嘴角,再接再厲,嘗試著將細如牛毛的神念分成三組,在不同的時間進攻不同的位置。結果還是被凌邪全部逮住,連一根都沒能混進去。
經過這樣的較量,我才更深刻地認識到自己和凌邪之間的差距有多大。我連一心三用都覺得吃力至極,他卻能精準地操控每一根蛛絲,說是一心百用都不足以說明他的強大。我已經不再抱任何僥倖,操控能力相差這麼懸殊,我根本沒可能在他已經察覺、防備的情況下突破結界。
但我依然沒有停止嘗試——不再是為了偷看他,而是想要試試看自己的極限究竟在哪裡,想知道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程度究竟是什麼樣的。
不再一心期望著成功,我反而可以更加專注,毫無雜念地嘗試操控,不斷地變幻進攻的方式,不斷將自己的神念改變、組合成想要的樣子。慢慢地,我感覺自己操控得越來越得心應手。雖然還是沒法跟凌邪比,但比起之前的自己,已經可以說是進步神速。
最後一次進攻,我將神念兵分七路,從各個不同的方向靠近蛛網。蛛網挑釁似的微微收縮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說:「還來?你還沒有氣餒嗎?」
當然沒有。就算從未成功過那又怎樣,我早已樂在其中。
凌邪感應到我心中所想,帶著笑意向我傳音,語氣中滿是寵溺。
「來吧,我奉陪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