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耀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下去,整個人都變得十分頹喪。我心裡一抽,暗想著這傢伙怎麼連玩笑話都聽不出來呢……他幫了我這麼多,我還能真的不關心他咋的?
正想把話圓回來,就感覺到一強一弱兩股陰氣飛速飄來。而充當司機的活屍也猛地一腳剎車停了下來。我急忙望向窗外,發現飄過來的是朵雅和一個不認識的男鬼,想來應該是北冥耀的鬼仆。
朵雅本來一副驚恐又抗拒的狀態,像是要被押上刑場似的,見到我坐在車裡以後,立刻甩開身後的男鬼直接撲進車裡。
「主人!你在這我就放心了!」說著他還瞟了一眼外面的男鬼,告狀似的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有人要害你呢,擔心了一路!」
我解釋道:「有點特殊情況,就沒用心念聯繫你。那個應該是我師兄的鬼仆,可以信任的,你不用再害怕了。」
朵雅點頭如搗蒜:「嗯嗯,看到你沒事我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北冥耀忽然幽幽地冒了一句:「誰說鬼才緊張我,明明是連鬼都不緊張我。」
朵雅搞不懂他為什麼突然冒出這麼句話,表情很懵,不知道這話自己該接還是不接。
我笑著跟她說:「師兄這是敲打我呢,沒你的事,你先進手鍊里待會吧。」說著我就抬了抬手腕,露出上面的冥玉鏈。朵雅一眼就看出這手鍊是先前的冥玉鐲改的,立馬高高興興地鑽了進去。比起在外面修煉,她更喜歡呆在冥玉里,因為可以事半功倍。
北冥耀也收了自己的鬼仆,同時分心操控活屍繼續開車,末了還用眼角掃了我一下,卻不吱聲。我忍不住想笑,覺得他這個樣子就差直接在臉上寫「本寶寶不高興了,快來哄我」的字樣了。
要是連這麼明顯的示意都看不懂,那我的情商也基本可以告別社會了——我怎麼可能情商那麼低!所以,我非常識趣地認錯:「好師兄,別生我氣了嘛……」
「哼。」北冥耀斜我一眼,不說話。
嘿,還傲嬌上了!
誰叫我現在指望著人家帶我跑路呢,還能咋辦,再接再厲繼續哄唄!
「師兄,說真的,你之前那個漂移實在太帥了!非專業選手絕對開不出來!就算是專業選手也沒你厲害,因為他們一邊跟我聊天,一邊分心操控活屍還能開出這樣的水平。說真的,你沒去當職業賽車手,真的是賽車界的損失!」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說話好總不會有錯吧?
北冥耀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臉上的表情依然淡定。這傢伙可真能繃。
我只好繼續拍馬屁:「師兄你怎麼什麼都會啊,是不是平常都不睡覺的,把時間全都用來學各種東西了?」不等他回答,我就自顧自地說下去:「不對,就算全天不睡覺我也學不會這麼多東西,腦子裝不下……師兄你絕對是個天才!學啥都厲害的天縱奇才!」
北冥耀用指頭戳我額頭:「誇人就誇人,貶低自己幹什麼。」
他終於願意理我了,我心中大喜,臉上仍然保持誠懇的表情,嘟囔道:「我陳述事實而已啊,我確實沒那麼多本事啊。別的不說,光這個漂移,就夠我練一輩子了。還不一定能練得跟你一樣好。」
「馬屁精。」北冥耀笑著又戳了我一下。
我心說我現在全指望著你呢,當然得把馬屁拍好才能安心抱大腿了。
抱大腿……
我一下子聯想到凌邪那個老古董似的幽精之魂,進而又想到凌邪的本體現在還狀況未知,心情瞬間就沉了下去。
但是氣氛好不容易才有了好轉,我不想再破壞掉,只能努力偽裝不讓北冥耀看出來。我故意揚起嘴角,笑著問他:「師兄,你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本事啊?別藏著了,跟我說說唄!」
不知為何,北冥耀的心情似乎也變得低落了下去,似是被我這話勾起了某些不願想起的事情。我心中懊悔,怎麼就忽略了他經歷坎坷的這茬呢,他的這身本事,恐怕至少八成都是被逼著練出來的,並非是他真心所願,又怎會以此為傲呢?
我悔得腸子發青,覺得自己的情商可能真的不過關,光顧著扮演小迷妹表現崇拜,卻勾起了人家的黑暗記憶,反倒是壞了氣氛。
正自責得要命,他開口了。
「你不知道的本事……確實還有不少。」他頓了頓,偏過頭望著我,目光深沉得叫我捉摸不透,「但你不會想要見識到的。相信我。」
他的眼神讓我感到陌生,甚至是害怕,只覺得他好像完全變了個人,再也不是我熟悉的師兄。我愈發確定,自己剛才的話肯定勾起了他從前的灰暗記憶。
真不知道他過去到底經歷過什麼,能對他造成這麼大的影響……我猜不出來,也不敢往深了猜,所以只是帶著深深的愧疚和同情用力地點頭,在心裡發誓以後再也不提任何沾邊的話題。
再提,我就直接抽死自己!
沉默了很久,他又好像自言自語般低聲說:「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永遠都不讓你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