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口氣憋在心口,發又發不出去,只覺得前所未有地心累,不想再見到這兩兄弟了。
……至少短時間內不想。
我衝著幽精之魂說:「你不是想讓我把那個什麼鬼王印給你嗎,也別等出去以後了,現在就拿走吧。」
之前我怕他出爾反爾,但現在覺得沒必要。趕快把印璽物歸原主,我才能解脫,也省得萬一陰間真的出了什麼事,又得用這種方式來激發我體內的力量。
沒料到,我說出這句話以後,幽精之魂和凌無殤的表情都變得非常古怪。尤其是幽精之魂,恨不得乾脆把兩條眉毛擰到一起去,不滿和嫌惡幾乎直接寫在了臉上。
凌無殤又忙著打圓場,解釋說鬼王印的力量沒那麼容易剝離,需要有合適的時機與場合,現在這裡肯定是不行的。但是我問他具體需要哪些條件,他又不肯說,我隱隱覺得這事不對勁。
感覺好像掉進了一個特別大的坑。
我真的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想救人,想做點好事而已,為什麼好像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了呢?究竟是從哪裡開始出問題的呢?
之前還沒有太明顯的感覺,現在細細回想,才覺得似乎處處都不對勁。而這所有的反常,貌似都是從我丟失那段記憶以後,才開始出現的。如果沒猜錯的話,原因應該就藏在我丟失的那段記憶里。
所以我到底忘了什麼呢?
稍一回想,頭又疼得厲害。我知道再這樣強行回憶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只能讓自己平白痛苦而已,於是我停止了這種無意義的自我折磨。
壓下所有情緒,我冷淡地開口:「這裡就交給你們了,我先走了。」
「等等。」
兩兄弟同時出聲制止。
我皺眉盯著他們,心底愈發肯定他們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達成了某種約定。
凌無殤急道:「你不能走……呃,我的意思是不能一個人出去。村子外面還有別的東西,很危險,你一個人應付不了的。」
「什麼東西?」
「呃……這個屬於鬼界的機密,不能告訴你。但我可以發誓,真的沒騙你。」
我想到了隱藏在白頭村裡的人間鬼國。
莫非這個村子也是類似的情況?
印象里凌無殤很少這麼鄭重,更不曾發過誓。而且……
剛才被幽精之魂親吻的時候,我也確實隱約感受到了群山外圍隱匿著某種潛藏極深的力量。
「那好吧,我再信你一回。不過麻煩你儘可能快點,我趕著回去找師兄呢。」說完我忍不住橫了凌無殤一眼。師兄就是被他定身的,這我可沒忘。
凌無殤賠笑:「放心放心,我們把那些被賣來的女人安排好了就帶你走,很快的。」說完也不給幽精之魂開口的機會,拽著他就走。幽精之魂顯然還有話想跟我說,但凌無殤悄悄傳音之後他就打消了念頭。
我看出來了,但是並不想跟幽精之魂說話,所以也就沒攔著。
孟婆自然是要跟凌無殤一起的,芬姐猶豫了一下,也隨著他們一起離開。留在原地的只剩下我和江唯月。
……以及幾百個被束縛了魂魄的村民。
場面無比詭異。
夜風拂過,彼岸花隨風搖曳,沙沙作響,愈發顯得氣氛安靜又尷尬。
我試圖打破沉默:「那個……要不我帶你回屋裡待會兒吧?」
呆在這裡對著遍地彼岸花和幾百個被定住的村民,實在太奇怪,我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透著不自在。
江唯月轉頭望了一眼那個囚禁她半年之久的柴房,一個勁地搖頭:「不、不用了,我覺得待在這裡挺好的。」
我暗怪自己考慮不周,誰會願意回到自己的噩夢之地呢?我本想提議去田玲玲的家裡,但是想到堂屋裡那個詭異的雕像攻擊過我,於是立刻打消念頭。我可不想再節外生枝了。
最終,我只是用御氣術把江唯月搬到院子的另一邊,依然露天待著。房屋和院牆隔絕了那些村民的視線,不適的感覺消失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