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应该再揉揉它的脑袋的。
程野叹了口气,这口气还没叹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是谢迟给他打来的电话。
“哥?”程野有点儿懵,不知道刚分开,谢迟又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你住那地儿有电脑么?”谢迟问着,背景音里传来大姐和爸爸说笑的声音,动静不小,程野听得一清二楚。
“有啊,”程野问,“怎么了?”
“晚上打会儿游戏吧,”谢迟说,“正好我挺久没打了。”
“不用陪我,”程野连忙说,“你家里不是过节么?我……”
“我就不能是自己想打会儿游戏么?”谢迟啧了声,“挺久没打了,正好开会儿直播。”
“你还干主播啊?”程野问了句。
“退役以后签了个平台,直播时间不长,每个月就赚点儿零花钱,”谢迟说,“维持一下人气,不然不好推荐选手。”
“啊。”程野应了声,不知道听没听明白。
“不是因为你,别多想,”谢迟说,“大概八点半以后,我家吃饭吃完了,没有赏月这个活动,我也不想和那个谁在饭桌上一直待着。”
“哪个谁呀?”大姐凑过来问了句。
“团团。”谢迟眼睛都不眨地说。
程野没忍住乐了下。
“反正事儿大概就是这么个事儿,”谢迟说,“来不来随你。”
“饭桌上都是长辈吧?你提前走不会被骂或者被打么?”程野问。
“不会啊,”谢迟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吃完不下桌干什么?留着把盘子舔干净么?”
程野嘿嘿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这样的沉默中,谢迟突然反应过来了。
如果是程野家的话,提前下桌会被打骂。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啊,吃完了不让小辈儿下桌……
“哥,”程野说,“你家氛围真好啊。”
“你都没见过我爸妈,”谢迟啧了声,“怎么品出来我家氛围好的?”
“你家让你养团团啊。”程野说得相当理所当然。
也是因为他太理所当然了,谢迟沉默了会儿不知道怎么接话,过了会儿他才说:“你有空的时候可以过来看看它。”
“好,”程野笑了笑,“我车到了,先上车,你吃完给我发消息吧。”
“行,”谢迟说,“去吧。”
程野挂了电话,在路边蹲下来,看着路面发呆。
其实车还没到,但是他有点儿不想和谢迟继续说下去了,倒不是对谢迟有什么,只是越说下去他就越能感受到家庭和家庭之间的差异,至少从谢迟那边儿传来的谈笑声,是他家里从来没有过的。
老爸老妈对自己的后代要求都特别严格,家里食不言寝不语,平时发出的最大的动静大概就是自己和老爸吵架时候的声音,其他的声音就没有了。
家里永远像考场一样安静。
程野被夜风吹得有点儿发冷,搓了搓手后站起来,扭头看向道路尽头,这会儿车才是真的来了,他上车报了尾号,扭头看向窗外那些飞快倒退而去的灯光。
酒店今天送了月饼到他房门口,程野拎起礼品袋进到房间里,随手撕开一个月饼啃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今天还没有吃饭。
这会儿也过了酒店的餐点,他叹了口气,正准备点个外卖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他顺手划了接听之后有些后悔,他又震惊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后悔。
毕竟这是近一个多月来,老妈第一次打来的电话。
“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么?”老妈平静地问。
程野愣了愣才回答:“看了。”
“为什么不回复?”老妈继续问。
她的语调没有半分起伏,就像在和下属交接工作,程野坐在椅子上看着月饼包装袋:“还在考虑。”
“考虑什么?”老妈那边传来很熟悉的“叮”的一声,是家里电梯的声音,“我应该只是让你选一件你想做的事情,对吗?”
“是的。”程野说。
“为什么还没考虑好?”老妈说,“你连你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程野说,“我上两个月刚成年,我还在读书,我不想这么早就决定未来、一生到底要干什么。”
“电话打给你的时候,你是秒接的,你在玩儿手机吧?”老妈的声音带上了点儿微不可查的不耐,“有时间玩儿手机,没时间思考自己要做什么,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