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迟看了看她的脸色,“要请假么?”
“扣工资么?”张岭星立刻问。
“不扣,”谢迟说,“你今年不还没请过假么?正常放你年假。”
“我靠,哥,你这么好我真要跟着你干一辈子了,”张岭星吸吸鼻涕,“等我去捉拿那胆敢在大厅抽烟的逆贼……”
“当一辈子网管啊?”谢迟扭头看着她。
“是啊,这是我的终生目标。”张岭星笑笑,扭头冲向大厅,她虽然闻不到烟味儿,到凑过去走一圈儿,谁桌上摆了个打火机一目了然。
谢迟没再管,今天店里来上班的人挺齐的,张岭星走了刚好让新来的一个小姑娘顶会儿吧台,他回到小隔间,简单冲了个澡出来躺在床上,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了些许,不知道是吞下去的药起了作用还是这会儿回到熟悉环境,神经松缓下来,头疼来得没那么剧烈。
他摸过手机看了看,排除掉一些群发的信息和不想回的信息,没什么需要他回的消息,也没有程野的消息。
定了个下午的闹钟,他准备再睡会儿,昨晚在程野家不知道怎么睡的,起来的时候身上跟骨头碎了一遍又重装似的,但看程野那个样子他没好意思说,他要是说出来,程野非得拉他去医院不可。
谢迟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在身上,脸也往被子里埋了埋,被子是他前天刚换的毛绒套装,很细的软毛扫在脸上有点儿痒,但暖意很快就涌上来。
他闭着眼睛躺了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拿过手机看了眼,确认了程野没给他发消息。
傻逼李涛。
谢迟盯着屏幕,面无表情地想。
要不是李涛非得喝那个b酒,非得把自己往死里灌,自己也不至于醉成那样儿,还被他送到了程野家里。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是不打算再见程野的。
程野很好,没什么错,人也很努力,但……有些东西,他能从程野的眼睛里看出来,不管怎么样,程野越来越依赖他,这不是什么好事。
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没什么人陪着他吧,以至于他在这儿的两个月,眼神越来越执着于黏在自己身上。
依赖是份挺复杂的情绪。
就像现在手机里已经被开了免打扰,但还是因为输了几场无关紧要的比赛而狂发消息轰炸谢迟的那一位“天才选手”。
仔细回想,这位天才也只是在这儿试训了不到三个月而已,因为他和程野的情况不同,他是把这位天才放到了隔壁的小房间里去训练的,平时除了训练赛也没怎么见过面,都这样他都能依赖上,估计是个天生缺爱的命。
但程野不一样。
程野没有退路,所以他没打算让程野像其他人那样先尝试训练赛,只要程野能打上王者就能够得到他推荐队伍的机会,他把程野安置在大厅,和他接触得是最多的,所以看到了程野的不一样,大家都是缺爱,程野缺爱得就克制了许多,但……
谢迟犹豫了下,还是把手机丢开了。
算了,等程野搬去俱乐部应该就没那么复杂。
到时候人更多,程野就不会再像在网吧时那样,在排队的间隙一个人发呆了。
话是这么说,但搬到俱乐部之前还有挺多事儿要做,他们还有很多需要见面的地方——比如说退学。
学校和老师就算再不管程野这样的差生,但一切还得按照规章制度来,学校那边坚持要亲属或者监护人陪同办理,提交书面的退学申请,但程野始终没办法联系上自己的哥哥姐姐,谢迟问起来的时候,他轻飘飘就说了句:“被拉黑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迟正在替张岭星的班,张岭星大概是流感了,前天请假回家一病不起,窝在床上声音哑得都说不出话,一口气请了四天假,班儿没人顶,只能谢迟每天在这儿站着。
程野话音刚落,谢迟正在做饮料的手一顿。
“该放醪糟了。”程野提醒道。
谢迟垂眸,回想着配料表上应该放多少量的醪糟,一边皱着眉开口:“他们俩拉黑你做什么?”
“不知道,”程野沉默了会儿,说,“不过他们俩从小就和我爸妈统一战线,他们一家人一块儿把我拉黑,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谢迟表情愈发凝重,这事儿得办妥,总不能让程野直接逃学逃到被学校开除,程野去做职业选手以后一切都会被放大,会被放到聚光灯下,他不希望程野身上有这种明明可以没有的污点:“没有其他办法联系到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