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2)

按照以往,如果有人在眨眼间把他所有的托举都浪费,他可能不会多说一句,在对方还没开口放出下一句屁时拳头已经到了对方脸上。

但程野不一样。

程野没有退路,而且程野说得很有道理,他如今已经没有必要去争什么,去证明什么,没有人看得见他也没有人会再看他了,他银行卡里的钱足够他下半生混吃等死,他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推到聚光灯下,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而奋斗呢?

但谢迟又因为程野那番话而生气、恼怒、甚至是难过,他撑着吧台盯着上边儿灯光反射出来的光圈看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些情绪由来的原因甚至不是因为程野浪费了他的时间,人脉和托举,而是因为程野放弃了。

那么认真那么想往上爬的一个程野,说放弃就放弃了。

谢迟深吸了几口气,正好小陈定的盒饭到了,他随便抽了两盒转身往里走。

“去里边儿吃啊?”小陈问,“味儿能散开么?我点的辣炒小菜,味儿挺冲的。”

“待会儿开门散散味儿就行,”谢迟说,“今晚只要不是网吧炸了,别来找我,我有点儿事儿。”

“哦,”小陈一拍胸脯,“放心吧哥,我炸了我都不会让网吧炸掉的。”

谢迟叹了口气,重新回到小隔间,小隔间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门把手突然晃了两下,随后咣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我操?

谢迟瞪圆了眼睛,低头看着把手。

刚还是摔门了么?

说实话,他刚出来时脑子里都是程野那句“我可能不想去打职业了”,完全没听见自己用了多大力气关门,他抿抿唇,把盒饭和捡起来的门把手一块儿放到桌上,从旁边扯了个折叠椅子出来摆好,这才扭头看了眼还坐在床边入定的程野。

“吃饭。”他说。

“……好。”程野低着头,起身坐到桌边,手指放在盒饭边缘扣了好几次都没能把外卖盖子取下来。

谢迟没管他,自己打开了盖子吃了两口,他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停住,起身去后边儿的小冰柜里拿饮料来喝,坐回来的时候程野刚打开盖子,从塑料包装袋里扯出勺子,舀了一勺饭送到嘴里咀嚼第一下的时候,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人对于事物的认知是迟滞的,在某些不想面对的事儿上,人下意识选择了逃避,但往往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被拉出来,反复强调,反复理解那件“根本不想理解”的事儿。

这三个月,父亲的辱骂和母亲的叹息,把程野过往十几年人生中逃避的那一部分反复拎出来,强迫着程野去看,去了解到他的父母对他有多么失望,有多么不想承认他的存在,对他有多么否定,程野把一切委屈和不理解都咽下去,这会儿又变成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融进饭里被他自己囫囵吞下去。

他大概是不想被谢迟发现自己又哭了,所以埋头吃得特别认真且用力,嘴巴里塞满了,鼻腔又因为眼泪堵塞喘不过气,直到谢迟把饭盒放下,很轻地说了句:“别吃了。”

谢迟从桌上抽了张抽纸,另一只手一把抓住程野的头发往后一拽,程野被迫仰起脸,大口大口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张着嘴很用力地喘着气,谢迟垂眸看着他,同时用那张纸在他脸上一顿乱抹,把他的眼泪和嘴都擦干净,然后把纸巾往后一丢,手也松开,踹了一脚电竞椅,让他转过来正面面对着自己。

程野眼泪又蓄起来的那一瞬间,谢迟弯腰抱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都往上拎了拎,电竞椅整个往后倒去,程野不得不站起来,也是在他站起来的这瞬间,电竞椅倒地,谢迟没有要去扶一下他的意思,只是站直了,抬手按住程野的后脑勺,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

“哭吧。”谢迟说。

程野跟被人点穴了似的,愣在原地没动。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很僵硬地抬起手,回抱住谢迟,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谢迟没有像上次那样说些什么把鼻涕眼泪蹭我身上你就死定了之类的话,他沉默着,手按在程野的后脑勺上,隔了会儿,他听见程野很低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在吼一样的哭声。

他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次程野哭了很久,谢迟能听见他哭声里带着几句沙哑又含糊的“为什么”,问父母也问自己,谢迟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周呈飞走的那年是他成年后情绪波动最大的一年,后来他情绪内敛许多,除了揍人,他很少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情绪波动。

遇到程野以后,情绪复苏了不少。

至少此前去揍周呈飞时,他是真的觉得恼怒,至少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替程野觉得难过。

过了很久,程野的哭声总算小了下去,死死搂着谢迟的手也松开,但他没抬头看谢迟,一扭头直冲洗手间,开了洗脸池的水往脸上狂泼。

谢迟侧头看了眼自己的肩膀,还行,没蹭上鼻涕,就是眼泪糊了一大团,他把外套脱下来放到洗衣机里,顺便走进洗手间,打开最上边儿的柜子,翻了一包洗脸巾出来。

“你还用这个?”程野瞥了眼他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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