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张岭星说。
“拜拜。”程野说完,扭头出了网吧大门,没一会儿又扭头走了回来,“姐,麻烦你把这个转交给谢迟一下吧。”
那是他从进门开始就拎着的袋子,袋子挺大,都不用张岭星细看,没来得及拆的键盘包装就这么果断地露出一个角,是谢迟常用的牌子,具体什么型号张岭星看不出来。
“我走了。”程野说。
“好。”张岭星等他走了才转身把袋子放到休息间,摸出手机想给谢迟发消息,但犹豫了会儿又把手机放下了。
这叫什么事儿。
这俩人什么毛病啊。
张岭星啧了声。
*
装修声从半小时前就震得谢迟有点儿耳根发麻。
还好这里隔音不错,又没有在钻墙,因此楼下网吧的人应该不会受到什么打扰,但人站在这儿的话还是会觉得太吵了。
选来做试训体验馆的地儿就在网吧楼上,的确是个不错的位置,谢迟不用因为装修的事儿每天跑来跑去,他只需要睡醒,上个楼,睁眼就能看见明晃晃的装修进度。
负责这次装修的监工是个笑呵呵的中年男人,不管见了谁都是笑着的,有时候谢迟觉得他是在脸上纹了个半永久笑容,哪怕是这会儿谢迟和他说话时没有一点儿笑意,他也能笑着接下谢迟的一些安排和意见,男人是父母安排来的,谢迟不用太担心,安排好一切后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走到窗户边,正好看见程野,但程野没看见他,正常来说,都不会往前跑的时候突然抬头看。
挺久不见了。
这种久不是时间上的久,而是某种意识上的久远,谢迟盯着程野跑进下方视野盲区,眼神有些放空地摸出烟来点燃,他推开窗户,烟瞬间被风吹散。
不知道店里说了什么,反正程野没待太久就走了,手里没了刚下车时那个挺大的袋子,估计是转交给了张岭星。
谢迟又点了根烟。
“心情不好啊?”监工走过来,“看你最近抽烟比以前凶呢。”
“你以前见过我?”谢迟看向他。
“你老家那套房翻修的时候就是我带人去的,”监工笑笑,“两三年前吧。”
谢迟不太记得了,含糊地点了点头。
“少抽点儿吧,”监工说,“当心我给你爸告状。”
谢迟扯了下嘴角,没说话,他看着程野的影子再次消失在视野中后实在没忍住皱了皱眉头。
监工没再说他什么,交代两句之后走人,留下谢迟一个人靠在窗边吹冷风。
和程野分开的时间越久,谢迟越能察觉到点儿什么,越察觉到他就越不想面对,或者说是不敢面对。
程野太好了。
程野是出现在他生命力的,少有的真正意义上“活着”的人,哪怕生活都一团糟成那样了,他总能找到些正轨上的事儿干,就像谢迟之前想的无数次那样,程野遇到的那些事儿随便落到谁身上,早就精神或者心理出现问题了,也就是程野,在夹缝中生存的同时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生活。
他那么年轻,刚被家里人丢弃就被自己捡到,于是开始努力地活着。
他分得清什么是依赖什么是喜欢么?
谢迟回头看了眼,监工不在,他又点了根烟。
现在的生活很安稳,一切都在走向正轨,他不想接受意料之外的事儿了,哪怕这件事儿是程野。
只要不见程野,这事儿慢慢就能淡下去,说到底程野直了那么多年突然对他开始依赖,不就是因为他们之前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太多了么?他们的这些感情,说喜欢还是太重了。
分开就好了。
分开之后,他能看清,程野也能看清,这事儿只要不说破,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