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語三分笑,眼眸如星河。
和屏風上一模一樣的臉讓殷寒亭頓時如遭雷擊,甚至身體一晃,退了半步,傾軋的殺氣也隨之狠狠一滯,他嘴唇輕顫道:“崇琰……”
白蘞抓到喘息的機會,伸出手想要去扶殷寒亭,卻發現自己什麼都沒穿,又趕忙縮回手來,氣憤道:“我不是什麼崇琰,你根本就是認錯了!”
認錯了……殷寒亭終於站穩了腳步冷靜下來,他仔細打量著面前慌亂地用綢布掩住自己身體的人,目光觸及那頭白髮,他曾經在黑暗中觸及過的羊脂暖玉的顏色。於是一個名字呼之yù出,“小糙?”只是他的聲音不再帶有曾經的那份溫和。
此刻的氛圍實在有些緊張,白蘞攥緊了手指,有幾分期待道:“那你還記得屏風上畫的這個水潭嗎?”當然,還有我。
水潭水潭……
殷寒亭滔天的怒意頓時又在心口起起伏伏,他不記得有給過誰窺探他秘密的權力,即使是那隻他準備用來思念心上人的小狐狸。他的語氣異常地趨於平靜道:“自然,雖然狐族的確擅長幻形,可是我不記得允許你進來過。”
揮之不去的冷漠和疏離感……
白蘞直覺不對勁,立馬反駁道:“我沒有幻形,這本來就是我自己的樣子,我才是畫上的人,你認錯……”
“夠了!簡直一派胡言!”殷寒亭一聲怒喝。
“幻形”二字一出,終於像是揭去了龍君最痛的那片逆鱗,更像是提醒著他,已經淪落到要靠一隻畜生的幻形來飲鴆止渴的地步……
那人辜負他,背叛他,拖著他……
還有什麼舊qíng可念?
眼前的,充其量也不過是一時打發寂寞的替代罷了。
“殷寒亭你……”
男人眼睛都被激紅了,根本不容任何反駁地打斷他的話道:“直呼龍君名字罪加一等,藍玉——”沒有人敢出聲回應,“藍玉呢——?!”
門外終於有侍衛顫聲道:“藍玉姑娘先前就……回……回去了。”
“那你來帶他走!”殷寒亭一把攥住白蘞的手臂將他從地上提起來,望著白蘞一片茫然的表qíng冷笑道:“狐族怎麼送來你這麼個顛倒是非的東西?不過沒關係,藍玉教不好你,我讓別人來教。”
“滾——”
白蘞被扔出偏殿的時候早已經化回了小狐狸的模樣,像是殷寒亭話里說的那般咕嚕咕嚕地滾到了侍衛腳邊,只是身下再沒有水藻墊著,摔得有點疼。
而抱著它領命退走的侍衛是和它一同走過深淵的影七。
回瀾軒的路上,影七望著懷裡一聲不吭的小狐狸,想了想還是道:“你膽子真大,竟然敢偷偷跑進偏殿,我們知道有人進去的時候都嚇壞了。”
小狐狸仰起腦袋看他。
“哦,你想問為什麼知道?因為龍君在房間裡下了一個禁制。”
小狐狸的腦袋又重新耷拉了下來。
“別難過,龍君對你已經手下留qíng很多啦,我當時差點以為你要死了!”
這才從完全不被信任的打擊中緩過神來的小狐狸立馬又憋紅了眼眶周圍的一圈軟毛,竟然不相信他,殷寒亭的眼睛一定是被海藻給糊住了!他就坐在畫前都認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