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都沒有這樣輕鬆過,白蘞走出車輦,軟綿綿地伸了個懶腰。
白鯊不能出水,所以車輦只能停在海面上,殷寒亭繼續召來行雲。
等到入了天界,他們已經算是到的比較晚的了。
天宮也和東海完全不同,四周縈繞著茫茫的霧氣,視線始終只能圈在幾十丈以內的地方,直到踏上白玉砌成的曲折長廊。再看時,流雲已過,豁然開朗。許多殿宇的金色屋頂終於從白色的霧氣中透出,泛起奪目的色澤,讓人眼前大亮。
停滯的流雲慢慢下沉,沉到腳底,鋪墊在長廊的白色石板上,最終被仙人們踩散,而在石板的盡頭,酒宴的絲竹樂聲似乎就是從那裡dàng出老遠,飄在涼風中。
白蘞跟著殷寒亭亦趨亦步,左看右看好不新奇,倒是影一顯然跟隨殷寒亭來過太多次,一直默默地綴在後面。
還未到宴酒的金殿,遠遠地,白蘞就看到有一身影佇立在長廊的邊緣,邊緣下是被流雲遮擋住的萬丈深空。
☆、第22章 小狐狸撞見
白蘞拉了拉殷寒亭的衣服,示意他看,只是沒想到殷寒亭依舊毫不停留地往前走,直到他們從那人身邊經過,那人還是一動不動,表qíng茫然,和他那身沾滿污漬的灰衣一樣,整個人蟲蛀似的空掉了。
可是白蘞總覺得那人的眼神藏著難以言述的哀傷。
等到走得遠了,白蘞又扯了扯殷寒亭的衣服,殷寒亭沒理他,還一臉漠然把他的手掀開,倒是影一小聲地和白蘞說道:“公子有所不知,那人已經在這裡站了一百多年。”
“為什麼?”
影一嘆息道:“天帝有令,他不得擅自離開天宮。”
白蘞愣了愣:“那他這是……”
“他已經試著往下跳過很多次了。”
白蘞大驚失色,特意跑去長廊的邊角看了一眼,下面霧蒙蒙的一片,不知道人摔下去為什麼沒有直接穿過那層濕潤的水汽變成ròu餅。
“小糙。”殷寒亭蹙起眉喊了他一聲。
白蘞只好小心翼翼地又退回來,跟在他身後,不再東跑西跑。
等到了宴飲的鑾殿外,周遭來來往往的仙人也漸漸變得多起來,可惜只有少數敢湊上前與龍君“談笑風生”,多半是見了禮之後就匆匆退走,那一身的龍壓,乍一撞上還是極不舒服的。
到殿門口隨身的侍從就不能跟著主人進去了,殷寒亭轉頭淡淡對白蘞道:“你跟著影一,等會兒我把吃的給你帶出來。”
白蘞好脾氣地點點頭,“嗯。”他來這本也不完全是為了吃。
影一領著白蘞守在殿門口,身旁是雕花鏤空的一排石欄,石欄外種著株繁茂的常青樹,青翠的葉片被修剪成圓頂的形狀,像是長在樹杈上的綠蘑菇。而門口負責搬酒的童子來來往往,還能見到幾個紫衣華服的仙人,他們乘丹頂仙鶴直接落在宮殿前,衣擺的紋飾掐金走銀,進門時對影一也十分和顏悅色。
“許久未見。”清透空靈的聲音傳來。
白蘞尋聲轉過頭看去,一人白衣勝雪,樣貌比天山下溫婉綻放的雪蓮還要來得美麗。
“白澤上仙。”影一立馬躬身行禮道。
白澤溫和地笑了笑,問影一道:“我記得你前段日子身體有些不適,近來可好一點?”
“多謝白澤上仙記掛,已經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