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蘞頓了一下,很快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我的香包!”對,他的香包!他要吃完解藥,然後去找南海龍王完成那天約定的買賣!
香包?殷寒亭聞言愕然,他仔細思索了片刻,這才恍然想起曾經還是狐狸模樣的小糙脖頸上,的確栓著一隻嫩huáng色香包,被小糙自己弄丟了,侍衛們找回後又傳到了他的手中。
那麼……問題來了——
他後來把香包收在哪裡?
殷寒亭出現長時間的停頓和沉默,以至於白蘞不好的預感越來越qiáng烈,他很快就變了臉色失聲道:“你把我的香包弄丟了?!!”自打來到東海,他還是第一次這麼地驚恐和失態。
丟了丟了……最重要的是香包里還裝著解藥!他身上的咒枷可才去了一半!
殷寒亭gān咳一聲道:“我讓藍玉馬上給你找。”
白蘞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哪裡還顧得上尊卑有別,直接炸毛道:“要是找不回來我和你沒完!!!”
鮮活的表qíng,流光四溢的眼眸,小糙這樣飛揚跋扈的神采殷寒亭還是第一次看到。
“沒完?”
高高在上的龍君顯然是第一次體會有人要和他沒完的樂趣,不僅沒被嚇著,反倒略略來了一點興致,挑起眉頭,波瀾不驚地將人又重新擠進茶榻和牆的夾fèng中,他看著白蘞雖然氣憤卻又不得不學會妥協地咬牙切齒緊閉雙眼,忽然一個念頭止也止不住道:“要不要晚上留下?做我的人。”
話出口後殷寒亭明顯地感覺懷中人身體驀地一顫,然後小糙慢慢睜開眼睛,眸中只映照著他的模樣,看似深qíng,只可惜眼眸主人的面色已然褪盡。
“那你的崇琰呢?”白蘞低低地出聲問道。
原本旖旎的氣氛瞬間消散,這個名字是王宮的禁忌,除了白蘞,沒有誰敢在龍君的面前提起。
心血來cháo竟然像是被一盆冰水澆得涼透,殷寒亭聲音漸冷,克制著胸口掙扎yù出的猛shòu,他壓了壓火氣。“他如今睡在天帝身邊。”
“那你的畫中人呢?”
“他們是一個人。”
男人還是這般的認死理,白蘞急了,“如果……如果他們不是呢?你難道就沒想過,你真正眷戀的那人也許根本就不會背叛你!”
“可是沒有如果他已經背叛了!”被觸碰了逆鱗的殷寒亭登時怒吼,他終於克制不住狠狠一拳砸在矮几上,邊角鏤花的木質矮几連帶這塊的榻邊轟然碎裂倒塌,那一隻銀色的湯盅隨之摔在地上,湯湯水水全淌了出來。
這一聲大怒和震響讓值守的藍玉嚇了一跳,驚慌失措地拍了拍書房的門,“龍君?!龍君?”
龍君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畫中人的背叛,是他無法讓他人輕易觸及的痛。
他們相識的那段日子難道不比虛無縹緲的身份和地位要來得快樂和珍貴?他是哪裡做得不夠好?讓崇琰和他好不容易相逢又要別離……
“沒事……”殷寒亭一字一頓地給藍玉回了話,壓制著怒火,直到洶湧的qíng緒又重新慢慢平復下來,這才睜開那雙冰冷無qíng的眼眸,沉聲道:“小糙,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他。”
可怕的bàonüè氣息最終還是被收回,白蘞的身體卻仍舊無法停止顫抖,最讓他傷心的事qíng還是發生了,他曾經想過要問殷寒亭,“你喜歡哪個更多一些,畫上的?還是崇琰?”可是他害怕,自欺欺人,不敢問,挨到今日終於得出答案——不願意提他,可是卻想要見他。
白蘞把不可一世的龍君推開,慢慢坐直身體,眼中是殷寒亭從未見過的決絕道:“我不要留下。”
夜已經深了,往常這個時候長薇已經打理好chuáng鋪準備催促主子就寢,白蘞覺得自己有點想念溫柔嘮叨的長薇,他再也呆不下去,起身想往外走,卻被殷寒亭一把攥住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