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是那麼一會兒的功夫,外間的藍玉被裡面的動靜驚得全身一怵,她想要伸手推門,卻發現自己手指顫抖得厲害,今晚,所有的事qíng都像是被開閘的河水推翻了軌跡,她推開門後,會不會看到的還是小糙血跡斑斑的臉?
“小糙?!”殷寒亭在驚覺不對的同時也很快掉轉了身體,不過還是晚了,從他之前沒能搶下小糙手中金片的那一刻起,再到現在被他下意識的揮手打飛在地上,就已經說什麼都晚了……
鮮血緩緩從小狐狸面部的傷口中涓涓滲出,哀鳴停止,它徹底不再動彈。
崇琰也從這極快的變故中回過神來,驚聲道:“它剛才是想要……”
“出去。”
“它想要抓我的臉!”
“我說出去!”
這還是殷寒亭第二次對他這麼凶,第一次……是在他決定要和天帝在一起的時候,崇琰頓時抿緊雙唇,渾身都變得僵直起來,他發現殷寒亭的視線根本就沒有停留在他的身上,於是只得冷漠地瞟了一眼地上的血團,轉身出門,與藍玉和匆忙進來的大夫林芷擦肩而過時,他淡淡道:“我去你的偏殿呆會兒。”
如果放在平時,殷寒亭根本不會同意,只是這一刻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被他傷到的小糙身上。
小狐狸閉著眼,四隻小爪在茶榻上無力地攤開,若不是胸口微微地起伏著,看起來就和死了一般。
殷寒亭半跪在它的身邊,卻發現它的頭部周圍都是血,他根本就不敢碰它,“林芷!林芷過來!”
林芷其實已經在書房外面等了有一會兒了,她被侍衛們火急火燎地請來,結果卻被晾在外間喝茶,直到現在才又把她召進去,這中間的過程她琢磨不明白,也不敢多琢磨,因為龍君的臉色已然極其難看,在他護著的那一塊還沒有完全塌陷的茶榻上,有一隻小狐狸,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就像死了一般……
林芷看了一眼身邊準備給她幫忙的藍玉,頗為不忍心道:“我自己來吧。”
藍玉點點頭,退開,沒敢當著龍君的面哭出聲。或許再也沒有小狐狸願意趴在她的膝頭賣乖撒嬌了,沒有拌飯剝蝦仁,沒有抱抱轉圈圈,再也沒有了……
殷寒亭臉色yīn沉根本顧不得其他,他問林芷道:“怎麼樣?”
林芷輕輕抬起小狐狸的腦袋,避開出血的地方摸索了一遍皮下的骨頭道:“骨頭沒事,它大概是摔得有些重,暈過去了。”
“那臉和肚子……”
林芷小心地翻看過傷痕,謹慎道:“龍君,最好還是恢復原形醫治。”小狐狸臉上傷口的血已經用棉布止住,只是這樣的陸生形態讓她實在不知從哪兒入手,“需要把它叫醒。”
殷寒亭側臉的輪廓繃得很緊,他點點頭,低聲道:“小糙。”
“小糙……”小糙……
是誰在喚他……
在半盞茶後,小狐狸掙扎著撐開差點被血水糊住的眼睛,周圍明晃晃的一片,它有些看不清,身上也好痛,是誰在撫摸它的腦袋……
“醒了!”林芷趕忙道,藍玉驚喜地往前湊了一步。
“小糙。”這是殷寒亭特有的波瀾不驚的語調,只不過其中夾雜著幾分說不出來的qíng緒。
“吱……”小狐狸看著殷寒亭的大手落在自己的頭頂,仿佛那一瞬間的被擊飛的景象又重新回到它的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