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他還能再遇見一個比殷寒亭更好的人也說不定,就像殷寒亭遇見了崇琰,一直認為崇琰比他更好一樣。
他想要離開了……
直至入夜,白蘞迷迷糊糊地剛入睡,長薇就慌忙地拍起寢殿的門道:“公子!公子!龍君過來了。”
殷寒亭邁著疲憊的腳步走進瀾軒的後院時,長薇和長萱正伏地跪在一旁行禮,寢殿的門依然緊緊閉合著,沒有亮光。
他在推開門之前忽然轉頭問長薇道:“他睡了?”
長薇趕忙垂首道:“婢子們不知,公子不讓進去。”
殷寒亭默然,推開門進入內室,只見一人聽聞聲響,費力地從chuáng上撐起身體,徒然地睜著那雙清淺的眼眸望過來,月光從窗口照進,落在他包裹著白紗布的臉上,顏色也如同他的髮絲一般蒼白。
長薇和長萱進屋把夜明珠從盒子中轉了出來,然後又輕手輕腳地退出去,合上門。
屋內看起來總算明亮溫暖多了。
白蘞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歪歪斜斜地坐好。
殷寒亭到chuáng邊扶他,在白蘞看來,現在的殷寒亭才是真正的殷寒亭,昨夜裡那一點點虛假的溫柔與急切已經不見,此時男人短暫的qíng緒幾乎只在眼中一閃而逝,他淡淡道:“我看看你的傷。”
他們好像又回到了白蘞被行完鞭刑後的那一天。
他伸出手,白蘞默默地偏開身體,沒有讓他碰觸。
殷寒亭緊緊蹙起眉頭道:“別怕。”
白蘞看著殷寒亭漸漸露出不耐的表qíng,這才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搖搖頭,任由殷寒亭不知是第三次還是第四次伸手過來時徑直動手解開他裡衣的衣襟,緩緩褪下,露出青紫顏色雜糅成塊的胸膛。
那幾處破壞了原本毫無瑕疵的身體的瘀傷已經塗過藥,沾著濃重的藥腥味,林芷說,昨天吐血是因為傷到了心脈,所以內服的藥也必須得喝。
殷寒亭看完後又幫他把衣襟合上,“藥喝了麼?”
白蘞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地點了點頭,他其實並不太想和殷寒亭說話,可若是現在不說以後或許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的臉……是不是不會好了?”
殷寒亭聞言一頓,從進屋後,他的視線就一直不敢落在他的臉上,那裡的傷口雖然裂開得很嚴重,但最主要的問題是出在金片上,金片邊緣鋒利卻不太整齊,所以才會使得傷口合上留下瑕疵。
“我會給你用最好的藥。”
“是麼。”白蘞垂下眼眸,忽然慘澹道:“那就是不會好了。”
“小糙……”殷寒亭重新調整了一個姿勢,伸出手攬住身邊人瘦削輕顫的背脊,摟入懷中道:“我會讓林芷盡力幫你治臉,就算治不好,我也不會不要你。”
白蘞怔怔地抬頭,殷寒亭幫他把髮絲撩至耳際。
“即使我昨晚想要抓破崇琰的臉你也要我?”
殷寒亭頓時僵住,半晌才恢復先前的淡定,“不是沒有麼。”
白蘞有些嘲諷地勾起嘴角道:“因為你打我了。”
“我不是有意……”
“你不想劃開他的臉看看嗎?”白蘞攥緊手指打斷道,聲音也漸漸變得哽咽,“你看看他的……是不是也和我的一樣會流血,如果是,我就再也不來煩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