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寒亭在漭山附近找了半個多月,還是沒有收穫,他又上了一次天宮,bī問天帝關於騰蛇的下落,只可惜天帝卻是搖頭表示自己一無所知。
線索似乎就這樣斷掉了,他只得身心俱疲地重新回到東海,還有一個人可能知道小糙的去向,但那人的存在,就仿佛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他無法控制著自己不去憎恨。
他也才恍然明白,為何崇琰在與他相認之後要利用他,拋棄他,因為他們本來就沒有那一段溫qíng的糾纏……因為不在乎,所以何來的相守?他把全部的眷戀放在了一個錯誤的人身上,所以現在知道真相才會那麼痛,那麼慌,無法安定……
雖然東海的邊關在打仗,但百姓們過得都算安穩,看到青龍的身影出現在王城的海空之上時,他們還能攜妻抱女,讓自己的孩子踏上肩頭,對著巨龍歡快地揮手。
只可惜這一次巨龍並未在王城上空多停留,徑直向著王宮飛去,白色的霧水隨著海風很快飄散開來。
殷寒亭落到王宮大殿前的空地上時,侍衛們早已經恭候在地。
殷寒亭只是輕輕頜首,沒有多話,他的臉色很差,面容蒼白,只有眼眸還能勉qiáng收住一縷神,支持著他始終站立著,不能倒下,他若是倒下了,還有誰能找回小糙?
侍衛們趕來了駕輦。
然而殷寒亭卻擺手拒絕,自己默不吭聲地往前走,這些日子,每一次尋找的結果都是失望,他已經不敢再懷揣更多的期待。甚至,他覺得小糙或許還在瀾軒等著他,那麼多天的煎熬只是一個報復他的玩笑,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心中的恐懼稍稍緩解……
藍玉也聞訊匆匆趕來。
這個方向極有可能是去往瀾軒,藍玉在給殷寒亭見過禮之後就緊緊地跟在了他的後面,急切道:“龍君,可否在去看望白公子之前聽婢子一言。”
殷寒亭沉重的步伐並未停下,他聲音有些沙啞,“嗯。”
藍玉知道這是說出她心中疑慮的最好機會,趕在龍君到達瀾軒之前!她深吸了口氣,直言道:“婢子懷疑,瀾軒里的白公子是有人刻意假冒!”
殷寒亭身形頓時一顫,這時才終於駐足下來,緩緩回過頭看向他身後緊張得連嘴唇都開始發白的侍女。
藍玉以為龍君是不相信,趕忙接著解釋,“……婢子看到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都不見了!還有他臉上的傷也同時沒有了,婢子真的沒有說謊!”就算小糙會幻形,可哪裡有把五官都變走的戲法?更何況那傷口深可見骨,只可能被覆蓋,剝離表皮之後卻是不可能消失的!但這些話她在心中演練了無數次,到頭來還是斷斷續續前言不搭後語,她的神qíng也變得焦急起來。
結果哪裡料到,殷寒亭聽完卻只是淡淡地垂下眼眸,“我知道了。”說出這一句的時候,他的面容很是平靜,如同死水一般沒有任何起伏和波瀾,他接著大步往前走去,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藍玉愕然地呆立在原地,她有想過龍君有可能會不信,有可能會勃然大怒,甚至還會責罰她,可卻獨獨沒能預見這樣平靜的反應。
就好像他原本就知道她所質疑的一切都是事實。
龍君若是早就知道,那他會不會就是故意的?故意讓人頂替了小糙!而那個頂替之人,只可能是……
藍玉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心中徒然生出了一股寒意,她已經沒有勇氣再跟著殷寒亭繼續往前走了。
這樣的猜測讓她忽然覺得前面的人是那麼的殘忍……她只是一個小小的掌事宮女,沒有駭人的滔天權勢,養過一隻傻乎乎的小狐狸,便經常掛懷,這樣的感qíng是那麼的渺小,自然比不得龍君對於心上人的念念執著……
這是她進宮那麼多年來第一次心甘qíng願地照料一隻討人喜歡的小東西,也是第一次得知它的離開,才明白自己的無能為力,她和小糙從此往後,也許永遠都不會再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