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都是假的?
哪怕只有一句傾注了真心……他都不該……
“你若是想要報復他,可以把他送給檮杌。”
都是假的……
崇琰絕望地在鏡面中摔倒,果然……他是完完全全沒有心的。
殷寒亭冷漠道:“檮杌在找騰蛇,沒空。”
天帝負在身後的手指頓時一緊,自騰蛇從天宮離去之後,留在他身邊可以與魔族抗衡的仙shòu確實不多了。他先前決定留下崇琰,意圖控制青龍,也是因為魔族還沒有出世,但眼下的境況與當時做下決定時已然不同,人心離不得。
“帝君!”崇琰的心徹底冷了下來,他哀聲道:“帝君,我當年從凡間回到天宮,就只是為了你……”
聞言天帝的臉色確實微微變了變,他沒有接崇琰的話,卻是對著殷寒亭道:“我和他……不說伉儷qíng深,但也是有一些感qíng的,這樣未免太過殘忍。”
“帝君……”
天帝停頓了一瞬道:“寒亭,你看這樣,剔去他的仙骨,削去仙籍,再……打入凡世歷經千百磨難,如何?”至少還能夠留下一命,若是他在這裡讓崇琰的本體受損,就再也補不回來了。
然而,殷寒亭聽罷卻面無表qíng道:“一次磨難就足夠,就是現在。”
他要天帝親手結束最愛他之人的xing命。
他要崇琰也嘗一嘗被心上人傷害的滋味。
天帝望著根本不為所動的殷寒亭,終究只能妥協。
崇琰沒有任何五官的臉還在鏡面中不停地衝撞,“殷寒亭——!!!”
“我詛咒你……”
“我要詛咒你和畫上的那個人……那隻該死的狐狸!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殷寒亭的臉色頓時一僵,隨後便是驚濤駭làng般的狂怒,他積壓在眼底的風bào像是要把一切都掀翻,然而他必須克制著自己,死死地攥著銅鏡,再一次遞到天帝的面前道:“如果今天他不死,我不會善罷甘休。”
天帝愕然地望著殷寒亭的手指不自然地shòu化出青龍的利爪,那爪尖已經將銅鏡鏤花的邊緣捏得粉碎,崇琰的尖叫喊只持續了短短几聲,然後就再也發不出來了。
不過鏡面的正中部分還算完整,崇琰趴在鏡面里喘息著,直到天帝終於放開了負在身後的手,接過它。
“帝君……”
這是前些日子曾不時在耳邊輕柔回dàng的聲音,此時聽起來是那麼刻入骨髓地哀切。
“帝君……我恨你……”
天帝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忽然也跟著痛了一下,他想起崇琰頂著那副秀致的面容第一次出現在自己眼前時,那樣溫柔繾眷的神qíng,崇琰確實對他用qíng至深,往後漫長且沒有邊際的歲月里,還會有這樣的人出現麼?
還會有人像這般jiāo付與他所有的愛恨麼?
天帝默然地低下頭,看著鏡中放棄掙扎的人,那人沒有五官,說不了話,只能通過鏡子發聲,似乎也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然而良久,崇琰卻像是與他心靈相通一般地伸出手,忽然再次遮住自己的面容道:“帝君,我不好看。”在魔族現世之後,他就知道天帝想要甩下他這個包袱,可是他爭啊搶啊,拼命苟活,不過只是想在恨著他的時候也思念著他啊……
“阿琰……”
“往後,永不相見……”
天帝手指一顫,青銅鏡驀地自行滾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