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客喝了一口茶,一拍桌子笑道:“沒準呢!前些日子我去押鏢,還聽山裡的樵夫說看到有條龍從天上飛走過,龍王爺不應該是在海里游水嗎?還會飛?”
也是,小說話本里不是寫的龍王都住在水晶宮麼?夥計剛要接話,茶館二樓的房門就發出輕響,很快被人打了開來。
一個身形修長的公子跨出房門,他穿著淺色的長衫,綰著如墨的黑髮,肩頭還掛著一個小小的匣子,踩在樓梯上時,嘎吱的腳步聲響起,這時大堂里的人都抬起了頭,齊齊望去,然後就再也挪不開眼了。
那人舉手投足之間一派貴公子的風範,然而等他轉過身眾人才發現,這人右臉上竟然有一條從顴骨貫到下頜處的傷疤!可惜了,可惜了……
夥計臉上帶著笑,客客氣氣問道:“白大夫辛苦啦,老爺子他qíng況怎麼樣?怎麼前兩天都還jīng神著,今天就說暈就暈了呢。”
被喚作大夫的人溫溫地笑了一下道:“沒什麼大礙,這幾日天公不作美,濕毒上身也是常有的,讓老人家平日裡多休息,不要勞心。”
竟然聲音也如山間的清泉一般悅耳。
夥計連連點頭,看著那人慢悠悠地撐起油紙傘,走出茶館的大門去,衣擺讓夾著雨水的風chuī拂起來時,徒然有了一種脫俗離塵的錯覺。
等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間,大堂里三三兩兩的江湖客這才像是從一副出塵的畫卷中回過神來,議論紛紛。
天色像是蒙著一層灰色的布,烏雲壓在布上翻滾,簇擁時落下連綿的雨水,已經連續半個月都是這樣了,白蘞打著傘走過了西邊最寬敞的那條街,街上人影稀疏,他穿進巷子,不一會兒就回到了huáng芪堂藥鋪的後門。
白蘞推開門進去,院子裡下人都讓他給打發回去了,反正下著雨,也沒有多少看病的人。
白蘞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第一件事不是脫下沾滿huáng泥的鞋和浸濕的衣裳,而是徑直走到廚房,看著廚房蒸籠上冒起的白煙舔舔嘴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滿滿都是糖糕的甜香,從他出門的時候灶裡面就加了柴火,這會兒蒸出來的糕餅肯定軟糯剛好。
他用盤子分別盛了兩份,這才走回後院,輕輕敲了敲其中的一間房門道:“糖糕吃嗎?”
半晌無人應聲,他這才自行推開門走進去,房間裡浸滿了水汽一般,濕漉漉的,他沒去掀chuáng上那亂成一團的被褥,而是把其中一個盤子在桌上道:“晚上餓了就去廚房,我還燉著蘑菇jī。”
他話音落下,半晌,被子裡才模模糊糊傳出“嘶嘶”的聲音,有些悶,像是夾雜著某種不滿和委屈。
白蘞聽罷哭笑不得道:“不行,你不可以和我一起睡,你身上濕,我難受。”
“嘶嘶……”
“聽話。”白蘞說完就迫不及地吃著自己那份糖糕走了。
等到白蘞出去以後,chuáng帳遮掩著的被褥里這才緩緩游出一條身長數尺的黑蛇,黑蛇的頭是三角形的,背上一塊鱗片並不十分光滑,像是凸起了兩個翅膀似的小角,它呆呆地游去窗戶口看了一會兒,直到白蘞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
又過了幾日,天氣終於稍稍放晴了一些,街上行人也增多起來。
huáng芪堂藥鋪的大門敞開著,抓藥的姑娘忙得簡直不可開jiāo,而另一邊,白蘞坐在靠牆的角落裡,身前擺著一方案桌,桌上鋪著粗布,布上筆墨俱全,他溫聲問坐在對面來看病的老婦人道:“身上什麼時候起的瘡?”
老婦人聽不清,白蘞又耐心地問了一遍,她這才緩緩道:“就是上個月雨水開始接連下個不停的時候,身上時斷時續地發熱……然後才發現身上起了這些個……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