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áng老大夫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淚水卻一顆一顆地從細fèng似的眼睛裡滾了出來。
白蘞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們不能把屍體帶回去,畢竟huáng老大夫和管家是在變回原形之後才得以逃過一劫,他們要如何解釋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呢?
所以只能先按照人族的法理,去報官,然後再回來斂屍。
白蘞背起藥糙筐,小黑懵懵懂懂地盤了進去,而土狗也在此刻重新化回中年男人的模樣,收拾好身上的衣物,扶著顫巍巍的huáng老大夫向著山腳下走去。
huáng老大夫悲痛萬分,等到這一陣傷感緩過去些,他才對著身旁的白蘞沙啞著嗓子道:“我在銅鈴鎮住了二十年了,二十年前第一個認識的人就是劉老頭,我還在他那兒偷學過幾手治病救人的法子……但他竟然走得那麼突然……”
中年男人也嘆息著,眼神悲痛。
白蘞沒有接話,他知道huáng老大夫話還沒有說完。
huáng老大夫哽咽著搖搖頭道:“你聽我一句,銅鈴這地方怕是要遭難,不能再待下去了。”
白蘞點點頭道:“這裡出現魔族絕非偶然。”
“所以我決定要走了,管家肯定也會一起,你要是願意跟上,我們可以一直往北走,去揚州,到時候再另開一家huáng芪堂。”
“這……”白蘞是如何也沒想到huáng老大夫竟然願意帶他一起。
“你的臉還有得治,只要你願意治。”huáng老大夫篤定道。
這隻怕是看出來他的傷是自己劃的了吧,白蘞有些尷尬地笑笑道:“去揚州的事,等我再想想。”
huáng老大夫感傷地嘆了口氣道:“想吧,想吧,等我報了官,給劉老頭入土為安後就要走了,你在之前跟我個答覆。”
白蘞應下,他們報了官府,因為夜色已經漸深,官差直到在第二天早晨才去了一趟郊外的密林,這一次魔族的屍體也一併被杵作帶回衙門。
白蘞想了一晚上到底要不要跟著huáng老大夫去揚州,揚州城他從沒去過,聽說很漂亮,也很繁華,城中守衛巡視,城外另有軍隊駐紮,魔族進犯到揚州的可能xing非常小。
還有小黑,應該是願意和他一起走的吧。
第三天,huáng老大夫打算為銅鈴的鎮民坐診最後一天,管家找了熟人打算把鋪子連同後面的小院一塊盤出去。
白蘞把自己的包裹收拾來收拾去,左右不過幾件換洗衣服,小黑更是什麼都不需要,不過它還是堅持讓白蘞把它吃飯的大盤子一起帶上。
白蘞好脾氣地點頭,幫它把盤子洗刷得gāngān淨淨,再小心地裹上布,塞進自己的包袱里。
他倆能夠輕裝上陣,不過藥鋪里需要搬走的東西還很多,醫書,藥糙,光這兩樣只怕就得單獨雇一輛馬車,然而沒想到的是,等到真正走的那一天,huáng老大夫檢查了一遍管家收拾的東西,竟是把藥糙全留下了,托給隔壁大嬸家的姑娘,若是有病人拿著方子想抓藥,都不用錢。
這樣他們雇兩輛馬車正好,huáng老先生和管家坐上前面那一輛,管家駕車,而他和小黑守著後面這一輛,雖然剛開始馬兒受了黑蛇不小的驚嚇,但慶幸車夫來了,車夫還算膽子挺大,白蘞連連保證小黑不會咬人咬馬之後,他也就稍稍放下心來。
走的時候白蘞掀起車簾看了一眼街道,他來這裡不過才兩年的時間,就要離開了,不過心裏面並沒有太多的傷感,反倒多了幾分期待,他曾經被關在青丘山的時候就想過來人間避世,願望雖然推移了時日,但現下總算得以實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