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裡行路,中途路過茶攤也沒有停下來休息,這一日下午,他們終於緊趕慢趕到達了一個大的城鎮。
幾人沒有隨意住在郊外的客棧,而是進到城裡買了一些藥品吃食,這才最後停在了一處醫館後門。
管家前去叩門,huáng老大夫下了馬車,對殷寒亭道:“這是我以前的一個老夥計開的藥鋪子,小白要喝藥,換藥,在這兒住的幾天裡你得多費心。”
殷寒亭自然放在心上,又仔細地問了幾個膳食方面需要注意的問題。
高高在上的龍君,哪裡關心過這樣繁雜的瑣事?白蘞恰好從車上抱著小黑下來,聞言十分惆悵,等到huáng老大夫被管家攙著進門去了,他這才對殷寒亭道:“龍君,東海政務繁忙,在這裡耽擱久了真的不要緊嗎?”
殷寒亭搖搖頭,眼神落在白蘞抱著的黑蛇身上,這才蹙起眉頭道:“你讓它自己走。”
小黑掀開眼皮瞥了殷寒亭一眼,蹭著白蘞的脖頸舒舒服服地嘶了一聲。
白蘞摸了摸小黑的腦袋,似乎十分擔憂道:“它好像還在生病。”
殷寒亭聞言道:“騰蛇百病不侵。”
“可是這幾天它jīng神不好。”白蘞率先一步往院裡走去。
殷寒亭眼皮一抽,騰蛇大搖大擺地搭著白蘞的肩從他身邊路過,那小眼神掀得別提多解氣了。
等到huáng老大夫領著白蘞見過藥鋪的主人,他們這幾日的住處也都安排好後,huáng老大夫就找了一間光線敞亮的房間,讓白蘞沐浴過再來找他,管家被派遣去煎藥。
殷寒亭守在白蘞門前,順道也把躲在浴桶邊上的騰蛇給拎了出來,他看著騰蛇腹下那處不自覺伸出鱗片外的器官冷冷道:“不想死就不要讓我再發現第二次。”
騰蛇嘶嘶地吐出信子,眼中露出血腥的紅光,然後順著牆角彎彎繞繞很快溜出了後院。
白蘞洗完澡,蒸gān身上的水跡,整理好衣服,這才去找了huáng老大夫。
殷寒亭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他,直到被huáng老大夫擺了擺手,驅趕道:“在外面等著吧。”
這會兒正是家家戶戶燃起炊煙的時候,天色還不算暗,但殷寒亭等在門外,不一會兒手心就汗濕了一片,期間,他聽不見白蘞發出的一點聲音。
直到huáng老大夫淡淡道:“好了,進來吧。”
殷寒亭身形一頓,趕忙推開門,只見白蘞閉著眼睛坐在椅子上,半張臉被厚重的紗布重新裹住。
huáng老大夫道:“這個月裡忌食葷腥,我給他點了一支安神香,這會兒睡著了可能沒有感覺,等到半夜裡要是疼起來你再把他喚醒,去廚房熱一熱飯菜,在喝藥之前餵他吃下去。”
殷寒亭默默記著,然後彎下身打橫抱起已然昏睡過去的白蘞,穩步往外走,小心地不讓白蘞chuī到院子裡的涼風,很快就進了自己的房間。
白蘞左頰枕在他的肩頭上,眉頭輕皺,模樣蒼白極了。
殷寒亭把他放到鬆軟的被褥上,回去關緊了房門,然後又重新回到他的身邊——曾經沒有給過小糙的陪伴,他都會一一給他。
殷寒亭摸了摸白蘞的額角,剛想給他蓋上薄被卻忽然頓住,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手指停在懷中人的衣襟上,他記得他曾在小糙的記憶中看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