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晚,在偏殿的禁制忽然消去,一陣嗆人的煙塵散開後,焦黑的殿門及房梁轟然倒塌,裡面再沒有什麼東西剩下。
殷寒亭把哭過又被他的舉動弄得發傻的白蘞抱了回去,偏殿離住的地方並不遠,他卻覺得身體難受得厲害,但同時心裡又感到解脫。
他很喜歡現在的小糙,還沒有失去記憶之前,他們一起去探尋過漆黑的深淵,失去記憶之後,他們放過紙鳶,看過雪松和白皚皚的山林,游過清澈如鏡的湖水,點過比滿城燈籠還要灼目的大火……再往後,還會有更多……
只是他已經許下了三天的承諾,三天裡能走多遠?看多好的風景?又怎會足夠呢?
當晚回去,殷寒亭的頭疼小症就發展成了高燒不退,等到第二天就燒得連原本冷淡漠然的臉色都看不出了,唇瓣gān燥guī裂,連白蘞看到都嚇了一跳。
更別說第二天一早從外間的小chuáng上爬起來進內室伺候的藍玉了,藍玉差點被急得哭出來,這是她的疏忽啊!
已經派人去請大夫了,白蘞雖然不怎麼和殷寒亭說話,但已經看不出在生氣,也許是因為chuáng上人還在生病的份上。
殷寒亭自己也沒想到,其實昨夜裡他醒來過一次,當時嗓子gān咳,本來想喚藍玉伺候,結果身體一動,才發現小糙還枕著他的手臂,顯然是睡得很熟了,而且這些天裡靠著他也靠成了習慣。
想到這裡他彎了彎嘴角,對著自己坐在chuáng裡面打滾的白蘞道:“可以再寬限我幾天嗎?”
白蘞猶猶豫豫地想了想,掰著指頭又比了個三的手勢。
殷寒亭輕輕嗯了一聲,放鬆了因為剛才白蘞的猶豫而緊繃的身體道:“如果我明天好起來的話,就賺了兩天。”
白蘞有點呆,還以為是又往上加了兩天,自己掰著手指怎麼也算不清楚,倒把躺在chuáng上靜養的人看得眼中滿是笑意和柔qíng。
“到時候就帶你去一個地方。”他一邊說著,一邊閉上眼眸假寐,不一會兒倒是真的就睡著了。
白蘞安安靜靜地坐在他的身邊,伸出手去戳他像是扇面一樣的睫毛。這時候男人的面容就剝去了平日裡的那份冷漠和嚴肅,鼻樑高挺,眼眶下疲憊的青痕有些重。而且似乎瘦了很多,就連臉的輪廓都變得凌厲起來。
原來前天幻覺中坐著椅子上高高在上地看著他挨打的男人,近看是這樣的,再沒有那時候的距離感和壓迫感。
白蘞只戳了幾下就被殷寒亭迷迷糊糊地逮住了,可能是覺得癢,不過握了他的手後卻下意識地不願意放開,好像這樣睡夢都會變得香甜許多。
林芷過來把脈的時候藍玉已經知道龍君睡下了,她引著人進去,結果發現就連早就起chuáng的白蘞也忍不住蜷在旁邊打算睡一個回籠。
林芷看完後和藍玉一起出去,寢殿外面還站在一個人,那人長相俊秀,穿著藍色的朝服,面色緊繃。
藍玉趕忙行禮道:“丞相大人。”
“多禮了。”越鯨看了林芷一眼,林芷行過禮後很gān脆地走遠了些,招手喚來邊上另一個侍女,自行囑咐煎藥的事宜。
他似乎察覺自己求見的時間有些不妥,不過事qíng有些緊急,越鯨還是只得道:“煩請姑娘通報一聲,下官有要事求見龍君。”
☆、 第67章 小狐狸魚
殷寒亭才剛睡下,但因為丞相一臉焦急,藍玉也不敢擅自阻攔,只好又將人叫醒。
殷寒亭疲憊地坐起身,輕輕把貪睡的小糙的手放進被子裡,自己讓藍玉幫忙整理衣袍,直到沒有一絲凌亂與láng狽,他這才走出內室,問越鯨道:“何事?”他的嗓子還帶著病中的沙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