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可以出院,就是注意胳膊好好養著,傷筋動骨一百天,千萬別再磕著碰著。
江允回來跟他說,「明天再出院吧,你把火車票退了,我開車送你回去。」
春運的火車上人擠人,太不方便,從寧城到平川縣開車差不多也就六七個小時。
周長安聽她這麼說,慌忙拒絕,「不用不用,姐,太麻煩了。」
江允笑了下,「不單單是送你,我爸老家也是在平川,我順便回去祭祖,給老人掃掃墓。」
周長安嘴巴微張「啊」了聲,「姐,原來我們還是老鄉啊,真是太巧了。」
「是啊。」
江允根本沒見過爺爺奶奶,江允爸爸才十來歲的時候,兩位老人就去世了,車禍意外喪生,跟江允爸爸一樣。
江允有時候就在想,他們家是不是受了什麼詛咒,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無一不是年紀輕輕意外橫死。
爸爸媽媽從小就是孤兒,到她,還是孤兒,老天爺真不是個東西!
江允在外面吃過晚飯才回老宅,去書房找老爺子,賀寂舟竟然也在。
倆人正在棋盤上廝殺,黑白棋子各據半壁江山,勢均力敵,態勢焦灼。
老爺子越下速度越慢,捏著白子,凝眸沉思,眉間擠深深的川字。
賀寂舟坐在對面,身姿筆挺,表情沉靜,外表上看著也是慎之又慎,可那下子的動作卻是迅速又果斷。
最後,老爺子以一子險勝。
賀寂舟將手裡黑子放回圍棋罐,嗒一聲輕響,「我輸了。」
老爺子棋逢對手心情暢快,哈哈大笑,「你比我厲害,我在你這個年紀可沒有你這手技藝,觀棋見人品,寂舟,你很不錯。」
老爺子這聲誇獎真心實意。
賀寂舟態度謙遜,「還是爺爺技高一籌,我執黑子,本就占優勢。」
老爺子又哈哈笑起來,江允許久不見老爺子這樣開心了。
她輕輕挑了下眉,看向賀寂舟,這人真是會哄人開心,江允旁觀者清,分明是他故意輸給老爺子。
還輸得不動聲色,叫人不能察覺。
賀寂舟察覺她的目光,抬眼看過來,兩人視線在半空里輕輕一碰,又各自若無其事轉開。
「回來啦。」老爺子轉頭看江允。
「嗯。」江允倒了杯茶遞給他,「爺爺您今天心情好啊。」
老爺子笑而不語,接過茶喝了口。
「爺爺,我來跟您說一聲,明天我要出趟門。」
「出門?去哪兒?」
「平川。」
倆字一出來,老爺子跟賀寂舟都愣了愣。
江允微頓了下,低聲道,「昨天夜裡夢見我爸媽了,我爸跟我說,叫我有時間回去給爺爺奶奶掃掃墓,這麼多年沒人回去看他們,怪冷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