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寂舟輕車熟路翻上二樓的露台,落地玻璃窗後窗簾緊閉,只有零星的光從縫隙里透出來。
他伸手摸到玻璃門,卻沒了下一步動作,心裡莫名生出幾分躊躇。
窗簾晃動,下一秒,「唰」的一聲開了半截。
江允拉開玻璃門,微微蹙眉看他,「站那兒等什麼呢?還不趕緊進來。」
賀寂舟笑笑,「散散煙味,別熏著你。」
正好一陣風颳進來,帶著他身上濃烈的煙味撲到臉上,江允抬手在臉前扇了扇,皺眉道,「你這是抽了多少?」
賀寂舟笑著沒說話,臉上的傷一看就沒處理過,五彩斑斕像調色盤。
江允沒好氣,「你還笑得出來,先進來再說。」
她側身讓路,等賀寂舟走進來,重新拉上落地門和窗簾。
「坐那兒等著。」
她頭也不回吩咐一句,去柜子里翻藥箱,拿出裡面的消腫藥膏,然後又去衛生間裡用冷水把毛巾打濕,擰到半干,糊到賀寂舟臉上。
賀寂舟坐在化妝檯前的椅子上,仰著頭,臉整個被毛巾蓋住,聲音從底下悶悶傳出來,「叫我過來是要給我擦藥啊?」
「不然呢?」江允沒什麼好氣。
「我以為你是邀請我共度良宵。」
賀寂舟低低悶悶的笑開,手臂熟練環上她的腰。
江允隔著毛巾在他臉上不輕不重按一下,笑聲頓時變成輕嘶,「阿允,你謀殺親夫啊……」
江允懶得理他,用冷毛巾給他冰敷了兩分鐘,換了條乾淨的給他擦乾淨臉,再把藥膏塗上去。
她直接把藥膏擠在手上,柔軟的指腹一點點滑過傷處,動作很輕。
賀寂舟卻抿緊了嘴唇,按在她腰間的手收了收。
「疼?」江允愈發放輕動作。
「不疼,癢。」
賀寂舟一眨不眨地望著她,目光炯炯,亮的能看清裡面的人影。
江允看他一眼。
「心裡癢……」
旋即嘴角的壞笑勾出一半,淤青處被根手指頭用力戳了下,他忍不住齜牙咧嘴。
江允面無表情收回手,「還癢嗎?」
賀寂舟,「……不癢了。」
江允點頭,「不癢就好。」
繼續擦藥。
房間裡靜了一會兒,江允淡淡開口,「你今天太衝動了。」
賀寂舟輕哼,「當我是死人?」
這正宮般的理直氣壯,江允真是忍不住想提醒提醒他注意自個兒的身份。
自然提醒了也沒用,她懶得費那個口舌,細緻地把藥膏塗完,她舒一口氣,「行了。」
把藥膏蓋子擰上,往桌上一扔,捏著他下巴左右看了看,「這幾天不用去公司了,好好在家養著吧。」
賀寂舟「唔」一聲,提議道,「你跟我一起去芳甸園住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