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床上翻下來,跪倒在江允腳下,額頭在地面砸得砰砰響,一遍遍道歉,「江小姐,對不起,對不起,我們實在沒有辦法,對不起......」
江允垂眼看著她,眸子裡全是冷漠。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她聲音冰冷。
對不起有什麼用呢?死的人已經死了,爸爸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不要跟我講這些沒用的話,我只要知道幕後的人到底是誰,你丈夫入獄之後,你才帶著孫謙去做手術,中間安排的人你肯定見過,不是說還要把你們母子送出國?」
趙秀芝擦了眼淚,點頭,「是,當年是有個男人一手安排給謙謙做了換心手術,做完手術我去牢里看大山,他偷偷告訴我,叫我找個機會帶著謙謙走,他怕我們娘倆被送出國,會被那群人悄無聲息地弄沒了,所以我就帶著謙謙一路躲著藏著跑得遠遠的……」
當時身份信息監察沒有現在這麼嚴,還真就被她一路矇混了過去。
江允問,「那個男的是誰?」
趙秀芝搖頭,「我只聽人叫他刀哥,看著像是混黑社會的,我當時太怕了,也不敢多看,也不敢多問。」
江允問,「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子嗎?」
趙秀芝猛點頭,「記得,記得!」
那人化成灰她都記得,流浪躲藏的那幾年,她夜夜做噩夢,不是夢見江河的冤魂來索命,就是夢見那個刀哥拿著刀子對她笑得一臉猙獰。
「那男人大概三十來歲,個頭不是很高,差不多就一米七,大肚子,光頭,三角眼,看著就很兇......」
趙秀芝回憶著那男人的模樣跟江允比劃,但這種面相的男人多了去了。
江允沉吟片刻,問她,「要是給他的畫像,你能認出來嗎?」
「能。」
「好。」江允點頭,看她一眼,「你先起來。」
趙秀芝跪在她跟前,額頭磕得紅通通一片,滿臉淚水,亂糟糟的頭髮糊在臉上,看著很狼狽。
「江小姐......」她囁嚅著喊了一聲。
江允垂眸冷淡道,「你想跪,就等事情結束之後,去我爸墳前跪。」
趙秀芝頓了片刻,撐著床沿顫顫巍巍站起來,「江小姐,我知道的就這些了,我……還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江允道,「先這樣,你好好休息,保重好身體,有需要我會再來找你。」
她起身往外走,到門口想起什麼,又回頭,「趙阿姨,我能救你,也能讓孫謙過的很好。」
但我也能殺你,讓孫謙活的豬狗不如生不如死。
後面這句她沒說,她相信趙秀芝聽得懂。
有些話還是提前警告一下,懦弱自私是人的本性。
「你放心江小姐,無論做什麼,我一定全力配合你,我的這條命是你的。」
江允沒再回話,拉開門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