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助理都忍不住轉頭看賀寂舟,欲言又止。
這段時間賀寂舟跟江允基本上零交往,見面說得都是公事,真有點兒鬧掰了的意思。
賀寂舟面無表情走過去,有人眼尖瞅見他,立時噤了聲,手肘跟著戳了下同事。
「副總好。」
背後講老闆八卦還被老闆聽見是很尷尬的,幸虧說得不是什麼壞話。
幾個人訕訕打了聲招呼,趕緊散了,只有說得最興起的那個鎮定自若,沒有露出絲毫心虛或者尷尬的神色,反而笑著打趣賀寂舟,「副總,什麼時候給我們發喜糖吃啊?」
這人是賀清月手下的人,在賀氏十幾年了,很有幾分臉面,賀寂舟進公司將近一年,對這些老人一向客客氣氣。
賀寂舟沒接她的話,只清清淡淡瞥她一眼,「邢經理,你可以收拾東西走人了。」
轉頭吩咐孫助理,「你去人事那裡知會一聲,走流程,酬勞結算清楚,該賠償賠償。」
說罷接過他手裡的午飯,提步往總裁辦公室走。
他這番話來的猝不及防,外頭辦公區眾人都愣了,直到賀寂舟的身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後,方才如夢初醒。
邢經理反應過來,立時不幹了,怒眼瞪向孫助理,「這什麼意思?他憑什麼開除我?我可是賀總的人!」
......
總裁辦公室里,賀清月靠在大班椅里,閉著眼睛,手指捏在鼻樑上,眉心間一個深深的川字。
賀寂舟把打包盒放辦公桌上,喊了聲「媽」。
賀清月一頓,睜開眼睛,臉上閃過一抹詫異,坐直身,「你怎麼上來了?」
「有點兒事跟您說。」
賀寂舟拉過椅子坐下,開門見山,「您別再攛掇李子馨給我找麻煩了,沒有用,而且李家也不是什麼能隨意招惹的人家,有傅家在背後頂著呢,萬一弄出什麼岔子兩家交惡,對賀家沒什麼好處。」
賀清月一聽就來了火,「你不會別弄出岔子!」
這話真是不講理了,故意給人找麻煩還叫人受著,賀寂舟曾經的委曲求全同樣把她慣壞了。
賀寂舟懶得多說,跟不講理的人講道理純屬自討沒趣。
「尋味齋的菜品,您嘗嘗。」他伸手把打包盒推過去。
賀清月口氣惡劣,「不用你假惺惺裝孝心!」
賀寂舟點點頭,起身要走,還沒動作,就聽她道,「我不知道你在發什麼瘋,或者你是故意想報復我從前冷落你,對你不聞不問,可以,我向你......道歉。」
「道歉」這兩個字從賀清月嘴裡出來的尤其艱難,有種女人生孩子難產的感覺,賀寂舟也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眉毛不由自主高高揚起。
他竟然有一天能聽見她對自己說這兩個字,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稀奇。
賀清月顯然也是很掙扎的,叫她這樣的人低頭是很難得,尤其是對著自己曾經不屑一顧的兒子。
她手裡攥著一隻簽字筆,骨節因為過於用力泛出青白,半垂著眼皮,語氣里有種努力壓抑的平和,「江允對你不會有真心的,她百分之百隻是在利用你......寂舟,你相信我,無論怎樣,你是我兒子,我總不會害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