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謙臉上有些發臊,尷尬的要命,他嘴唇囁嚅了幾下,想說些什麼,卻又無從下嘴。
「孫助理,你還記得你爸爸嗎?」
江允降下車窗,外面的風呼嘯著灌進來,吹亂了她的頭髮。
孫謙愣了下,這個問題問得突然,他腦海里第一時間出現的是繼父的模樣,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江允問得是他的親生父親。
孫謙眼裡蒙上一層暗色。
「我......不太記得我親爸了,我很小的時候他就去世了,他......」
孫謙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他是在監獄裡走的,我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我爸為了給我治病,玩命的賺錢,後來因為疲勞駕駛撞死了人,進監獄裡沒幾個月就去了。」
這些事都是後來他媽給他講的,她說你要記住你爸爸,他是這個世上最愛你的人。
江允默了會兒,「我爸也是很早就去世了,那年我還不滿十歲,孫助理,你知道天塌了是什麼感覺嗎?」
孫謙特別能理解,「去年我媽生病那段時間,我覺得整個人生都是灰色的。」
想想當時的情形,親戚家人的冷漠,真是說不出的心寒,幸虧遇到了江允。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瞞你說副部長,那段時間我經常恍恍惚惚,覺得你就是天上的觀音菩薩,特意下凡來拯救我的。」
江允聞言扯唇笑了下,「孫助理,你很幸運。」
孫謙點頭。
江允話鋒一轉,語氣涼薄,「可有時候,一個人的幸運總是建立在他人的不幸之上的。」
孫謙一愣,背脊突然躥上來一股涼意,他下意識往後視鏡里瞥她。
江允微微側頭,眼睛看著窗外,臉上沒什麼表情。
孫謙嘴唇有些發乾,「副部長......」
過了會兒,江允轉過頭,似是方才在出神,她扯唇淺淺笑了下,「我想了想,你們就住怡和園那套公寓吧,三室兩廳,離公司不遠,交通很便利,主要是那個小區安保好,我記得你媽跟你繼父還沒有離婚呢吧?現在你媽病也好了,你繼父那邊保不准要找上門來,你媽是怎麼打算的?還要繼續跟他過日子嗎?」
這話立時把孫謙的注意力引走了,「不可能再過下去的,離婚,一定要離婚!」
第二天,江允帶著兩個人去了醫院,接趙秀芝出院,順便搬家,還幫她找了個阿姨照顧她。
趙秀芝比她兒子還要誠惶誠恐,孫謙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心裡不踏實,而趙秀芝是知情者,甚至稱一聲幫凶也不為過,江允越好,她心裡越是畏懼,簡直飽受折磨。
「江小姐,其實不用的,我......」
「趙阿姨。」江允打斷她,淡淡道,「我希望在事情結束之前,你能保重好你的身體,以後我還需要你做許多事情,我做這些並不是出於善心,你明白嗎?」
趙秀芝愣了下,小心翼翼點點頭,「明白......」
江允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外走,剛走到門口,撞上孫謙拎著兩隻大塑膠袋回來,塑膠袋裡裝滿了肉和菜。
「副部長,留下來吃頓飯再走吧?」
「不了,我還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