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江允喊她,帶著哭音。
蘇酥一聽,突地一個激靈,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腦袋上。
「這是......怎麼了?」她走過去,在江允身邊蹲下。
江允伸手抱住她,單薄的身體止不住發抖,「酥酥,我害怕......」
......
賀長澤又掉進那個夢魘里。
那是個炎熱的夏天,天熱的要死,太陽似要把一切烤熟。
下午兩三點的光景,最熱的時候,他背著書包滿身汗淋淋的回到家中。
他家是一個二層的小別墅,整個別墅靜悄悄的,見不著人影。
「媽?」
他喊了一聲,將書包甩在沙發上,先去廚房冰箱裡拿出一瓶冰水,仰頭咕嘟嘟喝下去大半瓶。
外頭樹上的蟬嘶聲長鳴,叫得人心煩,他抹了把汗,拎起書包上樓。
走到轉彎的平台處,樓上突然響起重物砸在地上的悶響,他腳步一頓,循聲抬頭望過去。
是主臥室的方向。
「媽?」
賀長澤狐疑地叫了一聲,一步三個階梯跨上二樓,左轉往主臥室走。
離著門兩三步遠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心臟突突跳了兩下,抓著書包帶子的手無意識攥了攥。
身體反應來的莫名其妙,潛意識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即將失控,他張了張嘴唇,一聲「媽」到嘴邊,來不及出口,似有若無的尖細叫聲從房間裡傳出來,飄進耳朵里。
賀長澤一下僵住了,大腦混沌一片,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去,又是怎樣伸手推開那扇門。
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的吟叫聲交織在一起,如浪潮一般劈頭打來,他從門縫裡往裡窺視,繡花窗紗拉合著,屋內光線影影綽綽,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壓著他同樣不著寸縷的母親......
賀長澤僵僵地立在那裡,臉上慘白毫無血色,兩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像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他從小學畫畫,最喜歡畫人,他很喜歡歐洲那些色彩鮮艷的裸體油畫,人類的身體線條在他眼裡是那麼優美動人。
可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顛覆。
他胃裡翻江倒海,轉身落荒而逃。
下樓的時候腳下踉蹌,一頭滾栽下去,他顧不得疼,手腳並用爬著往外跑。
這是個噩夢,這一定是個噩夢!
醒來!只要醒來就好了!
他從陰涼的的客廳一頭扎進炙熱的日光下,飛奔向外,跑出柵欄門,跑出別墅區,不停的跑,不停的跑......
整個世界什麼聲音都沒有,只有聒噪的蟬賣力的為他哀鳴。
眼前突地一黑,他一頭朝地上攮去。
黑暗裡聽見母親惶急恐懼的聲音,「怎麼辦?怎麼辦?他這麼死咬著不放,會不會查到我們頭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