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進屋換上拖鞋,一回頭,見她還站在那兒沒動彈,喊了一聲,「夭夭,你看什麼呢?」
江允回過神來,收回視線,抬腳進屋,酥酥已經幫她把鞋櫃裡的拖鞋拿了出來。
江允低頭換鞋,突然問道:「酥酥,如果你爸犯了罪要坐牢,你有能力救他,會選擇幫他一把嗎?」
「你這是什麼破問題?」蘇酥一揮手,惡聲惡氣道:「他進局子才好呢,我好心沒地兒使了,我救他!」
江允扶著鞋櫃,目光沉靜地望著她,「我說認真的,如果他被判了死刑,而你有能力救他一命,你會救他嗎?」
蘇酥看著她,被她認真的語氣感染,表情也逐漸變得嚴肅起來,默了半晌,她答:「那......那既然有能力,還是稍微拉一把好了,改個無期,算我還他一條命。」
聞言江允笑了,幾分自嘲幾分瞭然。
「夭夭,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江允的言行舉止都有些反常,叫蘇酥很擔心。
「沒事,」江允搖頭,「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血濃於水四個字形容的真是太貼切了,父母和孩子之間的血脈親緣很難被其他親密關係超越,所以有些選擇是再正常不過的,她不用想不開。
可是......為什麼她心裡還是那樣的失望,那麼憤怒?
如果這麼多年,小五叔對她的那些關心和疼愛都是基於虧歉疚與補償心理,那麼她所引以為傲的親情該是多麼的可笑?
簡直荒謬!
「阿允,是不是又出什麼事了?你能和我說說嗎?」蘇酥捧住江允的臉,輕輕揉了兩下,「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有什麼困難,咱們一起想辦法解決好不好?」
這柔聲細語叫江允想哭又想笑,最後她眨了眨濕潤的眼睛,選擇笑出來。
「我自己暫時還能應付。」
關係到賀長君,江允不想蘇酥夾在中間為難,所以含糊著不願多說。
蘇酥聽出來,也不追問,她和江允親密無間,但也給彼此留足了個人空間,每個人都有些不足外人道的心事,只想深深埋在自己心底。
「好,你不想說就算了,不過你要記得,我永遠都在你身後站著,即使全世界都反對你,我也在你身後站著,我就是你的忠實信徒,寶貝兒,勇敢點兒好嗎?不要怕,我在呢。」
江允眼淚止不住,把臉埋在她肩窩裡,又哭又笑,「你能不能別玩煽情,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太瘮人了......」
......
賀長澤匆匆趕到市中心二院,奔上住院部十八樓,推開病房門衝進去,「媽!」
二夫人躺在病床上,一條腿打了石膏,吊在半空。
她正拿著手機給人打電話,哭的梨花帶雨,賀長澤聽了句尾巴,「......那你晚上來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