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長君說:「我送你下去。」
倆人一起出了病房。
賀長澤從頭到尾沒吭一聲,像個雕塑似的垂頭立在那裡。
二夫人看他這模樣,心裡慌慌的,想說點兒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媽,」賀長澤抬頭,聲音有些嘶啞,「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國外生活嗎?」
「什麼?」二夫人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賀長澤舔了下幹掉皮的嘴唇,看著他說:「這些年,我也存了一些積蓄,在國外買了個小農場,就在紐西蘭南島,那兒氣候好,風景也好,特別適合居住,我帶著您和長君咱們一家三口去那兒定居怎麼樣?到時候長君繼續回學校讀書,我就陪您四處旅行,去看看山,看看海,看看草原......」
「你是不是發燒了?」二夫人不耐煩打斷他。
賀長澤心頭一刺,攥了攥拳頭,目光希冀地望著他,哀求她,「媽,您跟我走吧?好不好?我說真的,我沒發燒——」
「沒發燒你跟我說這種胡話!」二夫人氣得表情扭曲,抓起手邊的東西就往他身上砸。
賀長君正好進門,看見這情形,快步走到床邊摁住二夫人的肩膀,「媽,你冷靜點兒,別碰著傷腿了。」
轉頭黑臉看賀長澤,「賀長澤,你又跟媽說什麼了?你能不能不要總惹我媽生氣!」
賀長君看不起賀長澤,連聲哥也不願意喊。
賀長澤怔怔看著他,十九歲的少年,才剛剛長成個大人,臉龐還是稚嫩的,本該一身衛衣牛仔褲板鞋,背著書包掛著耳機在大學裡青春飛揚,可是他卻被套進西裝革履里,頭上抹著厚厚的髮蠟,掛著虛偽的笑容,衝進決鬥場裡與人廝殺。。
君,長君。
他也是一個工具,一個從小被寄予厚望,被規訓用來爭權奪利的工具。
「長君,你不覺得累嗎?」
賀長君皺眉,「什麼?」
「我不明白,」賀長澤搖頭,「我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費盡心機去爭搶那些不屬於你們的東西?」
他看看賀長君,又去看二夫人,「媽,您知不知道這世上善惡輪迴終有報,停手吧,好不好?我求求您......」
二夫人定定看著賀長澤,終於忍不住開始渾身發抖,「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賀長澤不吭聲,只用一種悲哀的眼神深深望著她。
二夫人不知道,賀長澤的兩隻膝蓋上結著厚厚的繭,這些年她坐在蒲墊上誦假經拜假佛,而他的兒子是真的三千長階一步一跪首,磕到大殿,在佛祖跟前長跪不起,懺悔母親犯下的那些孽障。
賀長君看著他,氣勢洶洶走過去,伸手用力搡了他一把,把他推得連連踉蹌,後背狠狠撞到牆上。
「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蠢話!賀長澤,你要是不想活了就趕緊去死,別整天犯神經找人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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