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出口,她突然就意識到,其實她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歡上了賀寂舟。
不,不應該用「喜歡」這個詞來形容,準確來說是他很早之前就住進了她的心裡,在她的感情還沒有開始萌芽的時候,他就已經跟她產生了深深的羈絆。
回想當初,她在產生弄廢賀嘉鈺的念頭的時候,是不是也曾想過只要賀嘉鈺廢了,賀清月就會記起她的另一個兒子,她的大哥哥就會回來?
第一次的時候,她放縱自己毫無顧忌地跟著陌生男人走,有沒有一部分原因是在他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氣息,看到了從前大哥哥的影子?
分開的那麼多年裡,因為愧疚,她刻意地將他遺忘了,然而夢裡卻經常看見一抹背影,垂頭沉默著,脊背挺得筆直。
江允在恍惚中,又聽到賀嘉鈺微微顫抖的聲音。
他說:「江允,你騙我那麼多,再騙我一次不行嗎?」
肩頭透骨的疼痛令她回神,江允忍著沒掙扎,只平靜看向賀嘉鈺,「你又何必騙自己喜歡我呢?」
賀嘉鈺一愣,憤怒道:「你虛情假意就覺得別人也是虛情假意嗎?」
江允並不想在跟他糾纏這些事情,只平靜地問:「能讓我下車嗎?」
賀嘉鈺默了幾秒,「陪我吃最後一頓飯,就當你補償我。」
江允輕輕笑了一下,「我要是不願意呢?」
賀嘉鈺又恢復最初那種幽深晦澀的表情,「阿允,我不想對你做什麼,你別逼我。」
江允攥了攥手指,頭歪向車窗一側,閉上眼睛沒再說話。
賀嘉鈺帶她去了自己名下的一棟小別墅,別墅的裝修是歐式宮廷風格,燈光璀璨金碧輝煌,餐廳里擺著張大長桌,兩端已經擺好了燭火和精緻的菜餚。
傭人點亮蠟燭關掉大燈,無聲無息地退出去,屋裡光線暗下,角落裡的樂隊響起奏鳴。
有人在,不是和賀嘉鈺單獨相處,這讓江允大大鬆了口氣。
賀嘉鈺開了一瓶紅酒,從長桌那端走過來,親自給江允倒了半杯。
他又給自己倒了半杯,然後舉著酒杯在半空里,等著跟江允碰杯。
江允盯著酒杯里猩紅的液體,捏了捏手指,還是端起來,跟他輕輕碰了下。
賀嘉鈺衝著她微微一笑,「阿允,生日快樂。」
他話落,仰頭一飲而盡。
江允不敢喝那杯酒,怕裡面放了什麼其他東西,所以只是將酒杯舉到嘴邊象徵性地沾了沾唇。
賀嘉鈺見了並沒有說什麼,只又給自己續上杯,雙腿交疊靠在桌邊,晃動著杯子裡的酒液,用一種懷念的表情與她慢慢回憶往昔。
江允沉默聽著,不發一言。
「嗡嗡——嗡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