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馬打電話給孫助理,吩咐了一些事情,然後訂了最近一班機票準備回國。
「阿允,我得立馬回去一趟。」賀寂舟打完電話安排好一切,這才空出一口氣對江允說。
江允聽他打電話,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哦」一聲,點點頭,頓了片刻問:「老爺子傷得很嚴重嗎?」
「不清楚。」賀寂舟看著她,眉頭緊鎖,「估計不大好......」
上了年紀的人,哪哪兒都脆弱,有時候摔一跤都能要了老命。
江允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垂著眼帘不知道在想什麼。
賀寂舟看著她,猶豫片刻道:「阿允,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他?
有時候人對離別是有種預感的,賀寂舟覺得這有可能就是最後一面了。
江允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賀寂舟也沉默著等她的答案,可最後,江允還是搖搖頭,說:「算了吧......」
她淺淺笑了下,「上次離開的時候已經把話說盡了,他應該也是不想見我的。」
江允對賀老爺子的感情很複雜,這個人於她有仇,也有恩。
從小,在父母還沒有出事之前,老爺子對她也是非常好的,因為她奶奶的緣故,老爺子愛屋及烏,對她比賀嘉鈺不差多少,是真把她當成親孫女來疼愛的。
因此江允也無法用簡單的愛恨來概括自己對他的感情,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糾結與惆悵。
她無法原諒他為了包庇賀清月,對她父母的死那樣敷衍了事,明明知道她的父母是被人殺害的,卻還一直在其中和稀泥,掩蓋事實真相。
但也無法專心地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遠離,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賀寂舟當然沒有勉強她,他匆匆收拾東西,直奔機場。
江允沒有去送他,只是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目送他上車,車子離開,消失在她的視線。
良久良久,她才收回了視線。
賀寂舟所乘坐的航班抵達寧城機場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來接的車早已在機場外候著,接到賀寂舟後便匆匆趕往醫院。
老爺子躺在重症病房裡昏睡著,早上醒來了一次,叫老陳管家和律師進去了一趟,沒過多久就又陷入了昏睡。
病房外,宋思文與賀清月坐在休息椅上守著,賀嘉鈺不知道去了哪裡,自從上次老爺子出面保下賀寂舟,他去山上大鬧一通之後,他就時常找不見人影,甚至是昨晚除夕夜也沒有歸家。
賀清月已經在病房外坐了一天一夜,熬得眼窩深深凹陷下去,兩隻拳頭放在膝上已經攥僵了,指甲摳進肉里滲出血來。
看見賀寂舟,她眼裡流露出來的第一情緒還是排斥。
「天下沒有不愛孩子的母親」這句話就是個謊言,賀寂舟是她在走投無路之下被迫生下的孩子,她可以強迫自己接納他,卻永遠也無法從心底認同喜歡他。
當然,這些對於賀寂舟來講,也都已經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