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中,沈離月忽拽過沈皎的手臂抬起,光透過窗戶紙照在白嫩的手背上,只見上面幾道紅紫,已凝成血痂。
「瞧瞧,這小手都摔傷了。」
沈皎望向陸阿悲紅腫的膝蓋,昨夜,沈皎替他清理傷口時,布料已黏在傷口上。
那裡血肉模糊,石子深深陷在裡面。
她瞥了眼自己的手背,與之相比區區小傷。
但因著自己的矯情人設,沈皎嘆氣,只得抽泣,好不容易擠出點淚,再憤憤道:「痛死我了。」
順便再解釋一句,「路邊看見,念在主僕一場這才把你撿回來。」
窗紙樹影斑駁,風一吹,光影搖晃,陸阿悲瞳孔微微一脹。
「謝小姐。」
沈離月挽袖,坐至榻上,溫柔道。
「你是我阿弟,你叫什麼名字呀。」
劇情未變,陸阿悲低眉答。
「陸阿悲。」
「阿悲……阿悲。」沈離月喃喃,蹙眉道:「這名字可一點也不吉利。」
沈皎在一旁觀戲,來了來了,那個本書驚天泣鬼神的名字來了。
只見沈離月垂頭思索,半晌一道清冷的聲音,「你覺得來福這個名字如何。」
來福?這不院裡掃地王大爺他家狗的名字。
想將來,人人畏懼,聽之毛骨悚然的名字,竟是來福?
沈皎頭望屋頂,掩嘴小聲一句,如蚊子。
「那個,古話說腥膻念有間,慈悲種漸熟,慈悲,慈悲……」
沈離月眼睛陡然一亮,拍著沈皎的手,轉頭望向陸阿悲。
「慈悲,陸之慈這個名字怎樣。」
陸之慈雙眸晦澀不明,他頷首,道了聲好。
果真是聽阿姐話,名說改便改。如若常人,比如沈皎,或許得誓死不屈,又或者暗自記下,最後再擔上個強行改名之仇。
沈皎突然慶幸,當初裹層泥巴未被陸之慈認出,能一劍痛快死去。
如若認出,這個刁蠻跋扈,曾嫉妒沈離月欺負陸阿悲的沈家三小姐。
按照陸之慈那陰狠性格,不得剝皮扔出去餵狗。
她猶新記得,沈治便是被扔出去餵野狗,活活咬死。柳氏被割耳拔舌,灌入滾燙的鐵水,做成人彘。
沈茹月淪為奴隸也不得倖免,身上的肉一刀刀剮下,人皮製成了扇子,被陸之慈雙手捧上,獻給沈離月。
而她則是屍拋荒野,任野獸吞食,無人理,無人祭。
想至此,沈皎寒毛豎起,她抬頭目光與少年交匯。
陸之慈背對著光,瘦脫相下稜角冷峻,白皙的肌膚如瓷,仿佛一碰便碎。
光暈掩擋,沈皎看不清他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