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看見幾個年輕女人,她蹲下清洗衣物,其中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子側頭,向她搭話道,「你是張娃子家的媳婦麼。」
縱然此乃無稽之談,但沈皎還是問:「你怎麼知道的。」
「張娃子逢人就說他媳婦好看,我瞧著你眼生,又那麼好看,就猜到是了。」
沈皎摸了摸臉問:「這村里,我怎麼沒見到一個女童。」
忽然另一個女人輕描淡寫道:「女娃多不值錢,生下來全掐死了。」
其餘女人附和,皆談笑風生。
沈皎震驚,「掐死了,那村裡的女人哪來的?」
「全是拐來的,你看到的這些,就是村里所有女人了,原本還有一個,逃跑的時候被發現,跳進這河裡,淹死了。那女人也傻,去求村長,村裡的人都是一個窩子的,買女人還是村長提議的。」
沈皎從河水中抽出手指,她咬唇,暖陽正好,可她四肢寒顫,如墜冰窟。
望著女人們的笑,那上面滲出荒誕,詭異,緊緊捁著沈皎喘不過氣來。
直至牙齒咬破了唇,絲絲鹹味才讓她緩過神來,沈皎望著河流道。
「她為什麼沿著這條河跑。」
「你別小看這條河,這條河通往鎮上,鎮上的人都喝這水呢。」
女人繼續洗衣服,無人看見處,沈皎解下繡有她小字的平安福,投入河內,順著水流去往鎮上。
沈皎起身回去,那個叫張娃子的男人還在與別人說話,只是此刻身邊聚滿了人。
有拿著雞蛋,有拿著銅板,甚至有人牽著牛羊。
「張娃子,聽說你娶了個漂亮媳婦,也讓俺嘗嘗滋味。」
……
老婦人在旁樂呵著收,丑慣了的男人生平第一次受人敬重,趾高氣揚道。
「先說好了,第一個甜頭必須是我,等俺洞房過後,再給你們嘗。」
「喲,那不是張娃子的媳婦麼,嘖嘖嘖,真嬌嫩啊。」
男人們齊刷刷投來目光,粗糙抹過鼻涕的手擦著哈喇子,猥瑣,如餓虎。
噁心,那目光令人噁心。
作嘔,沈皎渾身如螞蟻蝕咬,她迫切地希望逃離此地。
可等到成親前一晚,都沒有人來救她,沈皎眼中光漸漸黯淡下去。
暴雨傾盆,許是河流湍急,平安福被卡入某個石頭縫裡,吞沒了她的黎明。
先前在河邊與她搭話的女人,被她的男人打得遍體鱗傷,準確來說是好幾個男人。
沈皎漸漸知道,這個村里,人人都是犯人,有殺人,有拐賣,有□□。
他們殺死每一個剛出生的女嬰,踩著她們的屍體,托舉男嬰為神明。
他們說男人頂天立地,女人是用來生孩子的。於是時光荏苒,男嬰長大,村里再無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