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府的園林很大,栽了不少奇花異草,聽說幾座假山還是從江南運來的,沈皎穿過月門,手忽然被人拽住,那雙手嫩滑,膚如凝脂。
沈皎抬頭,只見是皇甫芸。
她不去找皇甫芸,反倒皇甫芸先找來了。
沈皎笑了笑,還算留了些臉面,「皇甫小姐有事麼。」
皇甫芸收手,她面帶笑意朝沈皎欠身,身姿恭敬。
沈皎蹙眉,「皇甫小姐這是何意。」
「阿芸半月前被賊人拐到曾州,還得多謝沈小姐出手相助。」皇甫芸又道:「這救命之恩實在重大,阿芸給沈小姐磕三個頭吧。」
沈皎沉默,皇甫芸虔誠恭敬,倒顯得沈皎不是個人,小肚雞腸似的。
她任由皇甫芸跪下,沈皎俯身在她耳邊沉聲道:「皇甫小姐是隻字不提驢車上的事情啊。」
皇甫芸抬頭,咬著唇,兩眼淚汪汪,本就勾人心扉的眼此刻更是讓人憐惜。
沈皎無動於衷,她早就領教過這種做派,要是柳漣漪和沈茹月,此刻還得趴在地上要死不活地捏著帕子,哭得梨花帶雨,於是沈皎覺得這只是博取同情,裝模做樣給人看的。
哪知皇甫芸當即從髮髻上抽出一支髮簪往手心扎去,手掌鮮血淋漓。
柳漣漪和沈茹月都是為了讓別人憐惜自己,斷不會做出自殘的事情,頂多只是假意摔跤。
沈皎愣住,這皇甫芸真是出人意料地瘋。
她抽出簪子抬手,血滴在地上,皇甫芸抬頭凝視沈皎。
皇甫芸道:「求生之舉,你能抓住驢車不放,我為何不能把你丟下驢車爭取更大的生機,各自的站立點不同罷了。」
皇甫芸用另一隻乾淨的手擦去眼角的淚,「阿芸自小娘親早逝,更知生命可貴,阿芸想活著,不惜一切代價,這一點阿芸改不掉,若沈小姐還是不解氣,記恨著阿芸,那阿芸便將這隻手賠給你。」
語罷,皇甫芸舉高髮簪狠狠紮下去,那力道似是卯足了勁。
沈皎拽住皇甫芸的手,把她的簪子甩了出去。
「夠了,我不會去揭發你的,你想活著,我也不想死,你我以後各自安好。」
沈皎覺得,她真是怕了這個皇甫芸,小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動起手來毫不留情。
沈皎起身從皇甫芸身邊走過,回到席間時,皇甫芸也正好回來,有人驚聲道:「皇甫小姐,你的手怎麼了,沒事吧。」
皇甫芸搖頭笑道:「無事,不小心被簪子扎了,我讓丫鬟去拿些藥膏和紗布止血就沒事了。」
皇甫芸與那小姐拜別,轉身時撞入一個結實的胸膛,手掌蹭在他的衣裳,痛得她輕哼一聲。
「抱歉不小心驚擾了姑娘,本王可有傷著你。」
皇甫芸吃痛抬頭,只見那人是她朝思暮想的敬王殿下蕭容景,發才還敢拿簪子扎手鎮定自若的臉,頓時浮上緋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