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在空蕩的巷子裡格外清晰,伴隨著屋檐前的風鈴,一下下空靈在少年的心裡,緊壓著的心臟強有力跳動。
陸之慈嘴角揚起,像是小孩得了糖,心滿意足,以至於沈皎後面說的都不重要了。
沈皎說:「大娘,我的眼光可高了,若是相貌都比不上我的僕人,我是斷然不會看上的。」
顧大娘這下心一涼,這沈姑娘的僕人可生得好看極了,那相貌英俊得嘞,除了有些呆頭呆腦的,木愣之外,旁得就連字也寫得特別好。
總而言之,讓她家兒子重新放進肚子裡打造一翻也生不出像小陸那般好看的臉來。
這下算是徹底黃了。
顧大娘嘆氣,罷了罷了,這沈姑娘可是她家兒郎可肖想的。再說了,人家沈姑娘說得標準,附近方圓十里都沒一個合適的,既然她家兒郎娶不著沈姑娘,旁人也休想娶到。
峨眉書院書聲朗朗,一陣叮噹銅鈴聲,書聲漸停,學子們握著書卷,張望著窗口。
聽聞每日十日,沈姑娘會來書院,如今已快到正午飯點,人卻遲遲不來。
最焦急的是寧宛,她今日早起做了沈皎愛吃的冰鎮酸梅汁,如今正放在地窖里陰著,若再晚些冰可就全化了。
有人問:「沈姑娘今日怕不是不過來了吧。」
寧宛轉頭瞪了那人一眼,「烏鴉嘴,快呸。」
那人低下頭,訕訕走掉,誰都知書院裡最聰明,試考次次第一的寧宛姑娘最崇拜,最期盼的人便是沈姑娘。
寧宛繼續門外張望,每月十日她都會做好沈皎愛吃的東西。
沈姑娘賜予她新生,她無以為報。
沈姑娘說的那些功名皆遙遙無期,她眼下能為她做的,便是用自己的一手好廚藝,博她一笑。
再與沈姑娘說說,她這次月考又是第一,沈姑娘會誇她聰明,會笑著說寧宛真棒。
寧宛著一身月牙紋黃衣徘徊在峨眉書院大門前。
牌匾上的字是沈姑娘親手提的,沈姑娘看著嬌俏,字卻鏗鏘有力,如書中邊疆黃沙里的野馬。
寧宛抬頭,終於在天地一線中看見一個腦袋,那正是沈姑娘。
寧宛欣喜,招手笑著跑過去,「沈姑娘,你總算來了。」
她伸手去提沈皎手中的楊梅籃子,沈皎說:「把這些分給學子們,天熱了,上一上午的課大家也都累了。」
「那阿宛先替他們謝過沈姑娘。」
「別說什麼謝不謝,都是自己人。」
沈皎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是陸阿慈,寧宛記得清楚,小姐身後總會跟著這個人。
另一個人眼生,寧宛沒忍住多嘴:「沈姑娘,他是誰呀。」
謝子衿和善,他謙遜有禮鞠躬一拜,「在下是常州人士,此次進京趕考,聽聞峨眉書院收留考生,在下便前來求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