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仁宗點頭,「當年,朕和你爹,還有你娘是同窗,一同拜西隴衛侯為師。」
「同窗?」西隴?
沈皎想起被滅的西隴衛氏一族。
蕭仁宗回憶往昔,眉緊了幾分,「那個時候,女子不得讀書,不得參軍,你娘冒天下之大不韙,男扮女裝來到曾州華陽穀拜師學藝。」
「想不到阿娘竟有這樣的不凡往事。」
「你阿娘率真果敢,有韌勁,脾氣還大,起初我與你阿娘不對付,常常鬥嘴,你爹在旁勸架。直至某夜,我意外撞見你娘洗澡,才知她是個女兒身,我倆心照不宣,逐漸走近。」
沈皎想起在秋分那聽來的阿娘曾有一心上人,卻不得已分開。
這故事聽著才子佳人,本應是個好姻緣,且她那爹像個勸架的背景人,沈皎忍不住問,「那之後,怎被我爹鑽了空子。」
這話聽著大逆不道,沈皎又改了口,「那之後呢,阿娘為何與陛下分開了。」
「我們三個在華陽穀以酒對天,義結金蘭,那時的太子健在,我還是個閒散王爺,無那麼多顧忌,我們三人立誓要精忠報國,匡扶正義。直至……」
蕭仁宗捏緊拳,「直至太子身亡,西隴衛氏一族被誣陷謀反。三軍聽命於沈都督,而我又身為皇子,卻皆是西隴衛侯的學生,先帝多疑,曾州之戰,三軍不得不參與,而我身為唯一的儲君,不得不當著父皇的面接旨,傳旨,滅族,殺西隴衛侯,不得不親自提著西隴衛侯的首級面聖。老師為保全我,犧牲了自己,你娘恨我,恨我怯懦,後來恨我當了皇帝,為籠權,不得不三宮六院。她性倔,砸碎了我送她的玉佩,立誓老死不相往來。」
沈皎聽後遲遲緩不過來,她伸手發覺手心已出了冷汗。
後來阿娘嫁給了阿爹,生下了阿兄和她,日子過得還算順遂,只可惜阿爹早死,阿娘守寡,獨自一人帶著孩子,撐起了偌大沈氏。
沒了往日少女朝氣,沒了不拘小節,和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果敢。
她莊嚴,穩重,是世家貴婦之范,言行舉止大方,得體,挑不出毛病。
阿娘總是嚴厲地規訓她言談舉止,卻也總是放縱不了了之,或許阿娘看見沈皎時也恍惚當年的自己,也是如此肆意妄為,不知天高地厚。
「今日,和你這小丫頭講了那麼多,也算將多年的壓抑宣洩出。」
「替陛下分擔煩惱,是皎皎的榮幸。」
蕭仁宗失笑,「伶牙俐齒,和你娘一個德行。」
他抬手想敲沈皎的腦袋,卻又停下,收手。
沈皎主動把頭湊過去,抬頭純良笑著,嘴角梨渦可愛。
「小時候阿爹也愛敲我腦袋。」
蕭仁宗郎笑,在沈皎腦袋上輕輕叩了兩下,「朕沒有女兒,朕有時真的嫉妒道近,兒女雙全,有你這麼個貼心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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