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容景邁出幾步,又折回,「皎皎想出去嗎,景哥哥帶你回家。」
許久,沈皎點頭。
蕭容景俯身背起沈皎,亦如年少時,那個涼夏,蟬鳴聒噪,他背起年幼的沈皎。
「景哥哥,容妃娘娘會不會怪我打碎了她的白玉手鐲。」
蕭容景搖頭,「不會的。」
他恍若回到年少,「景哥哥會去同母妃說,是我打碎的。」
「景哥哥真好。」
她那時說,要是長大後嫁給景哥哥就好了。
沈皎趴在他的背上,漸漸眯起眼,她好睏,太累了,想大夢一場,不再管這人間是非。
沈皎迷糊道:「皎皎好睏,想睡覺了。」
蕭容景溫聲道:「皎皎睡吧,醒來時,就到家了。」
可忽然天地一旋,刺骨的寒冷迫使沈皎清醒,她睜眼,見天地茫茫白雪。
她手心濕熱,皆是血。
蕭容景倒在地上,渾身是血,他胸口插著一支箭,血涓涓流出。
沈皎慌忙去按,卻無濟於事,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滴砸下。
「景哥哥。」沈皎一遍遍喚他。
「好一對痴男怨女。」
沈皎抬頭,見暗夜之中,朱紅燈籠高掛,陸之慈身披狼毛大氅,矜貴威嚴。
他身後站著黑衣衛,黑壓壓寒慄
他那雙眸幽幽瞥向雪地中的男女,方才鴛鴦痴語,一清二楚。
男人冷聲道:「聽聞叛軍北下時,吾妹被叛軍柺了去,敬王不去關心自己的王妃,跑來陸某的院子,拐陸某之妻做甚。」
蕭容景強撐著爬起,「陸狗你不知廉恥,皎皎未嫁,何來你妻之言。」
陸之慈一字一句道:「喜帖已寫,待吉時邀宴京中朝臣,若敬王也想赴我與皎皎的喜宴,在下也可給敬王寫一封,只是不知屆時敬王有沒有那個命。」
「大膽,吾乃一國王爺,豈容你一佞臣造次。」蕭容景捂著胸口,猛然一口鮮血。
沈皎攙著他的胳膊,驚慌失措,「景哥哥你沒事吧。」
陸之慈輕蔑一笑,「要怪,便怪你裝傻欲扮豬吃虎,卻天意難違,被三皇子撿了這帝位。」
大雪紛飛愈烈,陸之慈望向沈皎,他雙目寂寂,伸出頎長的手指,招了招,沉聲道。
「皎皎,過來。」
第75章 瘋狗
「皎皎, 過來。」
他聲幽冷,眼神深沉凝視著沈皎,雖面色平淡, 但周遭氣息似不容反抗,壓迫著她。
雪如絮,黑衣衛持冰冷的刀刃待命於陸之慈身後,夜靜謐,唯有聽到雪落下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