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王倒地,身後叛軍持刀蠢蠢欲動。
遠處山河震盪,北狄大軍似洪水猛獸,勢必要吞沒大啟,正如永安王所說,踏平中原每一寸土地。
沈皎瞳孔放大,他要毀國,毀去曾壘起的所有土地,城池。
沈皎轉頭,她看見狼煙騰空,大火焚燒不盡,百姓逃竄,尖叫,斷壁殘垣中小孩守著死去的母親痛哭,女人被叛軍折磨蹂躪。
叛軍向她逼近,陸之慈一支支箭射來,刺穿叛軍胸膛,可太多了,根本殺不完。
遠處山河震盪,沈皎伸出被腐蝕血淋淋的手。
撿起大啟殘破不堪的旗幟,赤色國旗披在她朱紅的嫁衣上,也算相稱。
她望大雪紛飛,十萬將士。
「沈氏滿門忠烈,將門之女豈敢苟活,我大啟將士忠君守國,旌旗十萬斬敵軍,城樓祭血萬古榮。」
雖死,無憾。
於叛軍伸手之際,沈皎縱身一躍,跳下城樓,衣袂翻卷與茫茫大雪一同墜下。
與此同時,大啟的號角吹起。
「殺!」
「斬北狄,殲叛軍。」
鐵騎昂首,奔騰,穿梭兩道在雪地中朱色嫁衣。
她血染白雪,赤旗裹屍,千軍萬馬從她身旁而過。
一個殘破的身軀顫巍走近她身旁,還沒走至,他便癱下,最後爬過去。
陸之慈顫抖地伸出手,不敢觸碰她。
沈皎尚有一絲氣息,雪花沾在她的睫毛上,她闔了闔眼伸出手,陸之慈握住。
她努力扯出一抹笑容:「看……我的手與你一樣醜陋了……你別生氣了。」
陸之慈搖頭,他怎會生她的氣。
沈皎倒是生他的氣,她想起這些日子所受之苦,他囚她,床榻之上一點也不憐香惜玉。
今日她身著嫁衣,她原本是要嫁給他的,只是可惜了。
她嫁不了他了。
話本子裡,亡妻總要交代些什麼,稱這漫天雪景。
提起話本子,她突然想起,她死後那十年,陸之慈這佞臣,瘋狂地對阿姐強取豪奪。
沈皎心裡不是滋味,她拽緊陸之慈的手,對上他破碎的目光,憤然道。
「我死後……你不得娶妻,你要為我守節。」
陸之慈點頭,沈皎猛然吐了口鮮血,哽咽道。
「最後,陸之慈……做個好官,別做佞臣了。」
雲間老鷹翱翔,盤旋在城樓上空。
沈皎緩緩合上眼,她想阿娘了,雖然阿娘總是訓她,還會拿戒尺打她,但阿娘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想窩在爹爹懷裡聽爹爹講兵法,想和阿兄在草原策馬奔騰,想吃宋嬤嬤做的桃酥,想去阿姐那討一杯茶喝,但少不了聽二叔父講那些煩不勝煩的迂腐禮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