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被嚇得花容失色,躲在沈皎身後。
「那個老伯,大啟的刀很鋒利,他的手被活活砍了下來。」
「他的半張臉是被火藥炸飛的,眼睛也被炸瞎,能活下來,已是萬幸。」
「那個在地上爬著的人,不用我多說,也是在那場戰爭被刀活活砍了下肢。」
戰爭殘酷不幸,她大啟士兵也不例外。
「我也有個阿兄,他是個英雄,本該意氣風發,然後娶妻生子。卻因戰爭,被卸掉了一條腿。」
沈皎轉頭,「殿下,我不會勸你去和親,我只是想帶你看看戰爭後的樣子。往後一切順你心,由你意。」
公主沉默不言,一直到回宮,王后早已焦急等待在宮門,見女兒平安無恙回來,也不咳了,能走了,聽婢女說還能騎馬。
王后欣喜道:「多謝魏醫師,魏醫師果然醫術高超。」
沈皎並未治病,不敢接下功勞,王后當她是謙虛,當即硬是賞了百金。
回寢殿的路上,沈皎問蕭容淵,「公主真的要去和親嗎?」
蕭容淵回:「以和親免去一場戰事,於大啟和北狄百姓與士兵,是一場好事。」
沈皎嘆氣,「那於公主呢,她一生都將困頓於皇宮。」
蕭容淵駐足,他微微俯身凝望著沈皎,嗤笑一聲。
「她前半生享受了常人一生都無法觸及的榮華富貴,就要擔起一國公主的責任。」
他狠狠擦去沈皎額頭的泥巴,「沈皎,別用你那愚蠢的聖心去同情一個不管在北狄還是嫁大啟都尊貴,一生無憂的公主,可憐可憐你自己吧。」
沈皎蹙眉嘶得一聲,她摸了摸起紅印的額頭。
她撇了撇嘴,「知道了。」
蕭容淵說得沒錯,可有一點她反對,沈皎抬頭,「我覺得我一點都不可憐,你看我現在遊歷山川,自由自在,實現了從前的願望,我還拿了百金,以後想去哪就去哪,想吃啥就吃啥,我覺得我很幸福。」
蕭容淵雙臂環在胸前,他幽黑的眸瞥了沈皎一眼,「胸無大志。」
「誰說這不算大志……」沈皎反駁,要與蕭容淵爭論,她忽然看見長廊上走來幾個大啟打扮的男子。
為首那個一身墨綠色竹葉紋大氅,面容俊逸,比從前更端莊持重,更顯威嚴。
正是謝子衿,如今已居太傅之位,於朝中望眾,此次出北狄,蒙聖恩,任使臣之職,談兩國聯姻。
他鄉逢故人,沈皎慌忙把臉別過去,面向蕭容淵胸膛,他帶著面具,不會被人認出來。
蕭容淵聽沈皎嘰嘰喳喳的聲音忽停,剛要問,「吃喝玩樂算什麼大志。」
便見沈皎闖進自己懷裡,他一愣,而後見大啟使臣經過,尤其是為首的謝子衿,他心中明了。
過了會,沈皎尋思著表哥應已走了,她剛要轉頭。
腦袋被按住,蕭容淵沉聲道:「又過來了。」
沈皎趕忙躲好,貼得比方才更近些。
又過了好一會,沈皎脖子彎得酸,她輕聲問,「走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