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清甜,流水潺潺,天上蒼鷹盤旋,鷹聲無數,可沈皎偏覺得這聲熟悉。
她抬頭望著蒼鷹,而後伸出手,那老鷹通靈性,聽話地降落在她手臂上。
沈皎用手指勾了勾老鷹的尖喙,她揚唇笑道:「你怎麼跟著表哥來北狄了,這麼多年了,難為你還認得我。」
夕陽下,天地一線走來一個提著水壺的男子,謝子衿遠遠望見少女站在河邊,蒼鷹立在她的手臂上。
那道身影與記憶重疊,他一時失神,緩緩走近。
沈皎聽見腳步聲,她回頭,臉上的紗布與風一道揚起。
謝子衿回過神,恭敬一拜,「參見殿下。」
沈皎頷首,「不必多禮。」
謝子衿直起身,他掃向沈皎手裡的鷹,輕輕一笑:「這鷹一向不親人,還是當年臣進京趕考偶然救下,才親近我,再後來,便是親近我一位故人。」
他目光掃過沈皎的眼睛,愣神,「不曾想它與公主初見,便如此親近於公主。」
沈皎一驚,她望向手臂上的鷹,強裝鎮定道:「許是本公主平時與草原上的牛羊待久了,沾染上牛羊味,它餓了尋著味就來了。」
謝子衿掐去腦中的念頭,不可能,沈皎已經死了九年了,眼前的人是從未出過北狄的公主,絕不是沈皎。
他揚唇一笑,「公主真是風趣。」
多年不見,沈皎想起從前在常州的日子,與謝子衿把酒言歡,他們是知己,是伯牙與子期。
縱然後來鬧得不快,也是最懂彼此的人。
想至此,沈皎不再拘謹,與他聊起天,她想到大舅母臨終前讓謝子衿娶的鄭家小姐,那時謝子衿守孝三年,到她死都未娶上那鄭家小姐。
如今九年,應已膝下兒女雙全了吧。
沈皎問:「謝使臣不到三十便身居高位,如此事業有成,背後應有位賢內助吧。」
謝子衿回道:「說來謝某有愧,公務繁忙,這麼多年來府中事務都由家妻操勞。」
「就算公務繁忙,謝使臣也要常回去看看夫人。」
謝子衿頷首。「殿下說得是。」
知謝子衿這些年日子過得還算順遂,沈皎安下心來。她忽然想起還有一位故人,不知他過得如何,有沒有娶妻生子,又或是如話本子所寫,又去對她阿姐居心叵測,使盡手段。
她開口剛想問問那人近況,忽然傳來一道男聲。「殿下。」
沈皎遠遠望去,見是蕭容淵。
他腰間別著劍往她這走來,「殿下若想喝水,大可與我說一聲,我替殿下去取。」
沈皎道:「本公主想出來透透氣,待在鸞駕內太悶了。」
蕭容淵走至謝子衿身邊,二人相視一眼,蕭容淵拱手拜道:「拜見謝使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