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衿苦笑,笑他們自欺欺人,忘了沈皎早已在那場大戰中死了。
「再者,皎皎已經死了九年,她的屍首都是你親手安葬的,陸之慈,你我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陸之慈抬手,他面色平靜,毫不避諱地取下玄色羊皮套,上面醜陋的疤痕與斷截的小指,是他唯一能思念沈皎的痕跡。
他道:「我太想她了,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夢到她了。謝子衿,我羨慕你,至少她還願意入你的夢,她一定是還在怨我囚她強迫她。」
有多少次,他都想一死了之,每次騎馬時,他都不要命地再快些,恨不得摔死。有一遭府里起火,他依舊端坐處理公務,直至小廝趕來架著他出去。
外界都道他勤政到廢寢忘食,甚至忘我渾然不知大火。實則,他想就這麼死在火里,隨她一同去。
他太想她了,想再見她一眼。
可他不敢輕易去死,他記得她臨終前,讓他好好活著,做一個好官。
他守她諾,將大啟治理得井井有條,國盛民富。
可惜,她看不到。
他想聽她誇獎他,想聽她再喚他一聲,「阿慈。」
車隊歇息小整後又上路,馬車滾滾而行,黑衣衛護送直達皇城。
沈皎撐著腦袋,半闔著眼。
蕭容淵遞上酥餅,沈皎瞥了眼,搖頭道:「不吃。」
蕭容淵不慣她,他收回手,自己咬了口酥餅,邊嚼邊道:「怎麼,見了老情人,連飯都不吃了。」
沈皎側目瞪了他一眼,「方才鸞駕倒翻的幾圈還會緩過勁,有些反胃,吃不下東西。」
車內寂靜,半響後,蕭容淵吃完餅,他俯身湊近,揚唇問。
「沈皎,你還喜歡那陸之慈嗎?或許說,你從前喜歡他嗎?」
沈皎睜眼,她默不作聲望著床簾縫隙里不停的泥路。
蕭容淵輕笑一聲,「你喜歡過他。」
沈皎不再反駁,她點頭。
「嗯,我是喜歡過他,他……應也是,但九年了,誰會九年一直念念不忘一個人。」
「會。」蕭容淵道。
沈皎轉頭,詫異地看向他,「你說什麼。」
「我說九年,會有人一直記得一個人。」蕭容淵眼微眯,忽而他玩味一笑,「但沈皎你便別自作多情,沒人會記住你。陸之慈也不會記住你,他早已把你忘得一乾二淨,說不定現在都娶了幾房小妾,兒女雙全。」
「我知道。」沈皎皺眉,她承認聽到這些話,知曉陸之慈忘了她,她心裡難受,於是她惱羞成怒潑了茶水在蕭容淵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