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為書院那群人還能把她提的字掛在大門,當門面。
學生嬉鬧,有好心的學生問,「姑娘站在門口,是要找人嗎?」
沈皎搖頭一笑,「曾聞峨眉書院榮輝,慕名而來。」
她望著書院,「大了許多,不似從前那般擠小了。」
學生自豪道:「那是當然,託了沈姑娘的福,聖上嘉獎,下旨擴建,峨眉書院才能日益壯大,去年的狀元和榜眼都是出自我們峨眉書院呢。」
沈皎詫異,眼前少女不過十三年華,換九年前還牙牙學語呢。
「沈姑娘?你知道她?」
「是呀,寧先生課堂上常與我們講沈姑娘的故事,她可是個女中豪傑,不懼世俗,一手創辦可讓女子入學的學堂。」
沈皎又詫異,「寧先生?」
那學生目光驚訝,「你竟連寧宛先生都不知,她可是本朝第一位女官,閒暇時會來學堂傳業授課,可惜了,她前腳剛走,不然能讓你一睹她的風采。」
寧宛,沈皎念著她的名字。
那張瘦巴巴沾滿灰的小臉恍如隔世,寧宛終不負自己,闖出了一片屬於女子,屬於自己的天地。
吾家有女初長成,沈皎心中生出欣慰,望峨眉盛世,十三年前所願於今朝雄途大展。
她安心上了馬車,那學生在後道了聲,「真是個怪人。」
沈皎掀開帘子,向她道別,「望你前程錦繡,有朝一日,能在金鑾殿看見你。」
她放下帘子,蕭容淵道:「你今日很開心?」
沈皎揚唇笑道:「望如今盛世與十三年前所願無差別,自然開心。」
「沈皎。」
「嗯?」
「我忽然想起,十三年前,我對你的印象是驕縱跋扈,愚蠢惡毒,還攛掇著我暗害你的阿姐。」
這其中曲折離奇,沈皎解釋不清,也懶得解釋。
「你便當我所善皆是贖惡。」
蕭容淵嗤笑,「那你真是個蠢人。」
她任由他說去,望著窗外景色,直至大昭寺。
大昭寺坐落青山腰,可見三四白鶴上青天,遠處五六山峰煙霧繚繞。
先帝親筆御賜「屢昭靈應」牌匾,故受皇家庇佑,乃京中皇室貴胄燒香集地。
她拜了金佛,她那時於金佛座下拜早日逃脫命運,如今逃脫了,卻孑然一身,親朋好友對面不識。
鐘聲清靈,佛經靜心。沈皎走至後山,五月無雪,池塘綠萍厚蓋,那是話本子開始的地方。菩提樹挺拔在池塘邊,上面掛滿祈福牌。
兩個人坐在菩提樹下下棋,一個是大昭寺方丈,一個有些眼熟,好似是陳家大公子陳紹。
沈皎走近菩提樹,去尋她數年前掛上的祈福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