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料到,鄒嬤嬤不愧得太后信任,正所謂無微不至,耳旁鐘不止。
食不言,寢不語,睡至日上三竿罰,三更半夜才上榻罰,貪食罰,不食更罰。
更別提學宮規禮儀時,但凡出了一次岔,就是罰抄十遍宮規。
起初她不敢藏拙太過,錯了一次後,第二次就正確。
鄒嬤嬤眉頭稍稍舒展,誇她,「嗯,有長進。」
可後來,她愈加嚴厲,更細緻。沈皎從前應對宮宴的湊合,已無法入她眼。再加上那些未曾學過的,沈皎已不用藏拙,她就是不會。於是日以繼日,她除了按時睡覺和早起,就是不停練禮儀和抄宮規。
當然被窩裡,她偷偷點著燈,看話本子。直至有一遭,翻了燈籠,燭火把被褥燒著,連帶著燒沒了她的眉毛。
氣得鄒嬤嬤下令燒了她所有話本子,並多加了一百遍宮規。
天爺啊,一刀殺了她吧。
沈皎躺在榻上欲哭無淚,她連大聲嚎啕都不敢,不然等會鄒嬤嬤又得以宮規罰她。
入夏天漸熱,黃鸝在旁輕扇芭蕉扇,翠鶯不停給沈皎餵水果。
翠鶯道:「殿下不傷心,不就累計兩百一十遍宮規麼。」
沈皎聽後,氣欲絕,她一邊眉毛被火燒光禿,唯有一隻眉毛皺起,翠鶯藏不住事,竟還笑出聲,當然也是仗著沈皎平日裡放縱,寬厚。
沈皎怒道:「好你個丫頭,竟敢嘲笑本公主,黃鸝快打她。」
黃鸝年歲稍長,更穩重。她用扇子溫柔拍了拍翠鶯的腦袋,道:「沒規矩,公主豈是你能笑的。」
翠鶯摸了摸腦袋,「奴婢錯了。」
沈皎眸光一亮,她挺起腰爬起,狡黠一笑望著小姑娘,「不如翠鶯幫本公主分擔些罰抄,偷偷的,鄒嬤嬤是不會發現的。」
正當沈皎眼中笑意愈濃時,卻聽一道有力清冷的女聲,「殿下這是要移花接木,瞞天過海?臣奉勸殿下,字如人,跡不同,縱然模仿極像,但鄒尚宮心細,想騙過實在難。」
沈皎尋聲望去,只見一個女官裝束的女子立於殿中,身姿英朗,她拱手一拜。
「臣侍中寧宛,拜見殿下。」
翠鶯不敢抬頭,道:「糟了,忘了今日有寧侍中的課。」
沈皎眸愣,那人光華奪目,今非昔比,與初見時在城西小巷裡偷東西的蓬頭垢面的小姑娘比已脫胎換骨。
沈皎出神,以至於忘了說話,還是翠鶯在旁小聲提醒,「殿下,您還未讓寧侍中平身呢。」
沈皎回神,趕忙道:「平身吧。」
寧宛平身,目光觸及沈皎面容時一頓。
沈皎心明她這是又念起當年那個沈姑娘了。
她今日未戴面紗,淺笑道:「鄒嬤嬤未與先生說本公主誤食魚肉,滿臉起疹子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