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觸碰皮肉之際,她心跳如鼓。
他清冷的聲忽響,「魏己是誰?」
冷水徹底澆滅燥熱,心跳卻跳得更快,沈皎瞳孔一震,而後僵硬地牽起嘴角。
「本公主又不認識,本公主怎麼知道是誰?」
陸之慈依舊慢條斯理,仿佛注意力皆在畫眉上。
「可昨晚,是殿下說,自己是魏己。」
她自個兒說的?
沈皎想起昨夜醉酒,她是說了許多話,她記不太清,如今只能懊惱在外醉酒,還酒後失言。
青黛已畫至眉尾,她強顏歡笑,「那我與先生說,先生不可告訴別人,畢竟這事關本公主的清譽。」
陸之慈點頭,揚起唇角,「臣定不與他人講。」
「本公主自小體弱多病,父皇便不讓我出宮,我便經常偷溜出宮,在外便女扮男裝,化名魏己。北狄民風豪放這沒什麼,但大啟繁文縟節,若被人傳出去一國之後曾女扮男裝,是要被人指點的,我這才瞞著先生。」
「原是如此。」
他輕聲淡然一句,似信卻又不信。青黛一划,他道:「臣有罪,不小心畫歪了,臣給殿下擦去,殿下恕罪。」
他擦去,手有些重。
沈皎眉稍攏,嘴顫抖道:「無礙。」
沈皎懼怕,不敢與他多待,怕等會又著了他的道露出破綻,於是起身道。
「學生肚子忽痛,著急如廁,便不陪老師了。」
她捂著肚子便跑,身後響起陸之慈的聲音,「殿下知道廁房在哪嗎?」
沈皎回頭,「不……不知,一時情急忘了問先生,請問貴宅廁房在哪。」
「出門左轉,繞過假山一直走。」
沈皎頷首,「多謝先生。」
她匆匆,一溜煙便沒影。
陸之慈望著敞開的門,手上還有她的餘溫,他放下青黛,執一支竹笛吹響,笛音悠揚,曲子古怪,那是西隴族古老的樂曲。
片刻後,影藏的暗衛現身,芊影虔誠拱手,「主上有何吩咐。」
「去查一查,北狄是否有個叫魏己的人。」
「是。」芊影接令,女人那張極媚的臉不顯歲月,唯有眼中沉澱殺伐,和處事不驚的從容,如她的主人般。
她十餘年跟在陸之慈身側,忠心耿耿,恪盡職守,她是歸路閣最好的殺手,最成功的死士。於死士,逆者亡,不忠者為彘,成狼食。
死士要做的,便是乖乖做主人的狗。
老閣主向來是這般教導歸路閣的殺手。陸之慈不同,他比梁老更狠戾冷血,殺伐果斷。他也要人忠,卻將控住死士毒藥之解盡數給出。
於那日起,芊影與眾死士的忠,不再是□□上,而是全心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