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幔被風吹得搖曳不止,雷聲驚耳,也不知這丫頭怎還能睡得如此安穩。
鄒嬤嬤嘆氣,合上窗,走到沈皎榻邊,撿起地上的綢被拍了幾下灰塵,蓋在沈皎身上,替她蓋好,將她掛在臉上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
確保她今夜不至於凍出風寒後,她直起身走,忽然手腕被拽住。
鄒嬤嬤轉頭,只見沈皎眨著眼,睡眼惺忪望著她。
沈皎迷糊道:「鄒嬤嬤怎麼來了。」
「瞧你這歪倒橫躺的模樣,被子也踢在地上,睡沒個睡樣。」鄒嬤嬤又開始訓導她。
沈皎撇了撇嘴,聲音軟糯,委屈道:「我睡熟了,也控制不住自己,許是……許是風將被子吹地上的。」
「你就貧嘴吧。」鄒嬤嬤皺了皺眉,語氣卻無可奈何,還帶著絲長輩對小兒的寵溺。
「罷了,隨殿下怎麼睡。夜色不早,明日還有課,殿下早些歇息。」
鄒嬤嬤轉身要走,沈皎又拽住她。
她轉頭問,「殿下有何事?」
沈皎看了看窗,木雕花,白窗紙,駭人的光突如其來閃爍,不休不止。
「從前打雷時,阿娘會陪在我身邊哄我睡覺,如今阿娘不在,嬤嬤可不可以陪我,我怕。」
她如今算來二十七年歲,早已不是怕打雷的年紀,也曾有一段時日,獨自一人守著醫齋。雷鳴,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風雨搖晃,山上野獸覓食,她皆受慣,漸漸也不懼了。
她早已能獨自一人面對這世間萬般溝壑。困難心酸的,榮華富貴的,雲與泥她皆見過,內心已然無畏。
卻不知為何,於今日弱小,恍若少時,纏著阿娘陪她,尋一方依偎之所。
她無助的樣子,觸動鄒尚宮,她動容道了聲,「好。」
鄒尚宮坐在她床邊,沈皎摟著她的手腕有一搭沒一搭地講話,說是睡,實則她根本了無睡意,兒時纏著阿娘時,她便尋到一口樹洞,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等睡累了,困意也就來了。
以至於她的哄睡,不用人哄,聽著她說話就行。
沈皎又問了句,「今夜大雨,嬤嬤怎還有閒心來瞧我。」
「正是因為大雨,夜裡涼,思殿下那愛踢被子的習慣,怕殿下著涼,耽誤了明日的課,這才來看看。」
沈皎盈盈一笑,「嬤嬤費心了。」
「說來殿下平日裡也要立威,學會管教下人,瞧,今夜沒一個值班的宮人,明日下官定要好好罰一罰。」
沈皎搖了搖她的手,「嬤嬤莫要責怪她們,是我叫她們下去的,今夜暴雨雷鳴,在屋外小姑娘家家的終歸怕,屋內我入寢又不習慣旁邊有人站著,於是便叫她們回去了。」
鄒嬤嬤嘆氣,「殿下倒是好心,黃鸝的事,後來她也與下官說了,皆言北狄人殘忍,茹毛飲血,野蠻粗辱,殿下倒是心軟,心思細膩,這細皮嫩肉的倒像個中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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