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這般說倒顯兒臣不孝,兒臣也是常來的。」
「你瞧瞧人阿芸,日日都來給我這母妃請安,比你有孝心多了。」
蕭容景頷首認栽,「還是阿芸賢惠,辛苦阿芸了。」
皇甫芸抿唇一笑,「是妾該做的。」
她望向蕭容景,他亦如從前對她相敬如賓,可是她要的從不是這些,她又看向蕭容景身旁的沈皎,又是她。
皇甫芸嘴角扯起笑意,賢惠有加的樣子,「殿下不是說去養心殿麼,怎先來了賢緒宮。」
「陛下身有陸之慈,不急。」蕭容景看向沈皎,「本王途中遇躲雨的北狄公主,反正也要來賢緒宮,不如先給母妃請安,順道送北狄公主。」
皇甫芸皮笑肉不笑,「原是如此。」
容太妃嘆氣,「方才你與阿姣進來時,本宮恍若見往昔,你與皎皎那丫頭一道進來,那丫頭啊,本宮當乾女兒疼著,本來還以為你們二人能……」
容太妃看見皇甫芸,那句喜結良緣沒再說下去,事已至此,皇甫芸這些年賢惠,將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還孝心又加,不畏風吹雨阻來賢緒宮請安,她是個好姑娘,不能傷了她的心。
她趕忙轉移話題,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笑道:「阿姣盼著的玉米烙早做好了,本宮怕涼失了口味,讓人罩起來放烤籠里溫著,就等著你這丫頭來吃。」
一直站在旁邊默聲的沈皎嫣然一笑,「娘娘對阿姣真好,那阿姣便不客氣了。」
「玉米烙?」蕭容景一頓,「公主也愛吃玉米烙。」
容太妃道:「是呀,皎皎走後,阿芸不能碰玉米,也就這丫頭能來本宮這裡吃玉米烙了。」
蕭容景若有所思點頭,「這樣啊。」
他想不通,這世上為何有這般相似的人,她會是她嗎?
他嗤笑,自己定是糊塗了,才自欺欺人認為一個十七八歲的北狄姑娘,是一個死了九年的人。
蕭容景將想思念皆宣洩於琴上,他已九年沒再彈這把琴,這把在賢緒宮,埋封在心底,擁有她氣息與記憶的琴。
他不敢碰,不敢彈。
世人皆說陸之慈為亡妻守節,至死不渝。
陸之慈愛她,他又何嘗不是,思念太苦,他有悔,悔當初沒有在沈皎向他伸出手時,牢牢拽住。
琴聲悠揚,訴盡他心中疾苦。他指飛快,撥彈有序,行雲流水,捻如珠,彈如浩山。
他閉目,身後屏風如夜明月,忽而悲風調,宛若雪松呤。
沈皎在旁吃著玉米烙,和從前一樣,觀君子清風明月之姿,聽高山流水之曲。
他從前曲子皆是抒心中之志,將野心與報復化於琴音之中,如今曲子多了愁與悲。
曲罷,蕭容景起身,容太妃誇獎他琴技又進,他徑直走來,掐了塊玉米烙,放入嘴中細細嚼咽。
他笑道:「從前不知,原來玉米烙也這般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