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可能,它確實不是。」
——沒錯,今天審理的第一個案子,竟然是一起經濟糾紛案件。
網上登時傳來很多疑問,乃至失望的聲音,但很快又有人回覆:「你們總不能指望小陸先生告陸昇殺人吧?」
「殺人罪是公訴案件啊,肯定不是小陸先生和小岑先生當原告。」
「之前的報導都寫了吧?陸昇身上是兩個案子,只不過被告是同一個人,就放在同一天開庭了。」
「我總結一下,按照小陸先生出示的婚前協議內容,文女士如果在小陸先生成年之前去世,她的所有財產都會被交給一個基金會。但要是在那之後,東西會全都留給小陸先生。不過,陸昇在這兒打了一個擦邊球。他以小陸先生在文女士去世後失聯當理由,直接以他父親的身份拿到了資產處置權。」
「等等,小陸先生在文女士去世之後失聯了嗎?」
「……你們這段時間到底都關注了個什麼。對,有這回事兒。也有媒體在採訪的時候就這點問過他,他說警方特地和他交代過,這個問題暫時不能回答。」
「嘶,警方?」
「因為這個,大家都猜陸昇其實不光是要害死文女士,對小陸先生他也下手了。因為這個,小陸先生才從一開始就那麼堅定地相信文女士的去世不正常。」
「……」
作為案件當事人、正在法庭現場的陸詔、岑煬一時半會兒是看不到這些評論了,不過很多人都能看到。
比如,一個正坐在沙發上的女人。
這台沙發位於一艘正在航行的飛船上。飛船正以極快的速度穿行於宇宙之中,對其中的人來說,周邊卻像是靜止了一樣。
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她坐的姿勢有些奇怪的僵硬。不像是一個真正的人,倒像是一台沒有啟動的機器。
不過,她又實實在在是活著的。眼看一行行文字從自己眼前過去,她的表情之中出現了一絲恍惚、一絲茫然,到最後,又定格在對案件本身的專注。
這時候,不遠處的屋門打開了。一個青年從中走了出來,見到就沙發上的女人,明顯並不意外,與她打招呼:「早上好。」
女人轉頭看他,回應:「蘭先生,早上好。沈先生還沒起來嗎?」
青年笑了笑:「他有點事,我先給他做一下早飯。嗯,你也在看那個案子?」
接連好長一段時間,走到哪裡都能聽到對案情的討論,無怪他會這麼說。
而在青年話音落下之後,女人微微停頓片刻,回答:「是的——蘭先生,我好像……」
青年:「嗯?」
女人到底吐出一口氣:「我不知道。」
在看到原告席上的兩個青年時,她心裡有一種非常特殊的感覺。像是親近,又像是難過。
有對他們的憐惜,又有因他們而起的自豪……
太複雜了,她一時想不明白。只好轉過頭,繼續看著投影屏上的內容出神。
不遠處,「蘭先生」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幕。等到「沈先生」從房間出來,一隻手隨意地扣在他腰間,他放鬆地將身體靠向對方,一團雪白的、毛茸茸的東西同時出現,纏上「沈先生」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