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沉默。
聞淵從他臉上看出不安。少年重新把手伸進袖子裡,指尖又摩挲起剛才從聞淵那裡得到的瓶子。後者分辨不清他具體在做什麼,卻能有所猜想。
「不要還給我。」他又說了一遍,「要是真的哪天,慕宸失去興趣了,我估計也保不住這東西。你拿著,還有到時候找到我、給我餵藥的可能。」
這句話沒讓慕笙的表情好多少,但起碼讓他把手抽出來了。
聞淵又說:「而且,這段時間我的確和金石銀石學到不少東西。」微微一頓,「不管以後是什麼樣,至少現在,我覺得得利用好慕宸的『突發奇想』。」
慕笙看起來還是擔心,但他沒有直接反駁聞淵的話,而是說:「他們有好好教你?」
聞淵:「嗯,我問他們什麼,他們都會回答。」
慕笙的眉毛動了動,不知道是想將它們擰起來,還是想露出放鬆的表情。
聞淵的語氣溫和了很多,他攬住比自己還要小一歲的少年肩膀,「而且,慕宸明確說了,我以後都可以不去做那些雜掃的活兒……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但是學會了的東西就是我的。再差,也不會比之前差了。」
慕笙聽著他的話,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
沒有烈焰城的陽光帶來的燒灼刺痛,但同樣是熱。透過衣料,一直燙在他的皮膚上。
慕笙平靜了下來,說:「我知道了。你說得對,現在咱們能做的,是利用好這個機會。」
聞淵笑了笑。
慕笙問他:「你現在要去跟著金石銀石練武嗎?」
聞淵說:「他們還沒下值呢。」
慕笙說:「嗯,那你最近和他們學了什麼?」
聞淵眨眼。他雖然是「下仆」,但一直都算是個長相不錯的「下仆」,眉眼當中有一種野性的英俊。慕笙看他,腦海里模模糊糊地飄過一個詞,「劍眉星目」。
如果聞淵不是出生就與慕家簽訂死契,而是在城中、城外任何一個地方自由自在地長大,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有鄰近的女郎悄悄愛慕他。
慕笙的目光因這樣的聯想而晃動一下。這時候,聞淵已經鬆開了落在他肩膀上的手,從石頭上跳下去,神采當中帶上難得的意氣風發,說:「說不清楚,我直接給你看看吧!」
慕笙非常捧場,「好啊!」
他依然坐在石頭上,看眼前另一個少年像模像樣地擺出把式,開始展示一套拳法。
聞淵沒有用語言介紹,但慕笙已經從他的動作之間看出了什麼:在對方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抬腿的時候,無形的氣流再度在兩個人之間流淌。風又吹起來了,並且越來越快、越來越大。聞淵的衣袖在風中鼓起,像是一隻將要展翅飛起的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