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頭蹲下來,蜷縮起身體,儘量不讓他們踹到自己的肚子和腦袋。
接下來,只要等待疼痛結束,其他人都離開就好了。
某一天,「結束」到來的比之前的每一次都快。
慕笙懵懵懂懂地躺在地上,透過手臂的縫隙去看身前。
他看到了一個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孩子,對方正抓住比他還高了一頭的庶兄的領子,問他:「你這是在做什麼?」
庶兄明顯覺得很沒面子,偏偏又沒法從對方手裡掙脫。只好一邊掙扎,一邊就色厲內荏地喊:「放手!該死,你知道我是誰嗎?」
慕家所有人衣服都有嚴格的規定,就算王夫人不會給庶子庶女們用好料子,但光看他們身上衣服的款式,也能知道他們的身份。
同樣的,他們也認出眼前只是一個下仆的孩子。
也就是說,對方長大一些之後,同樣也會成為下仆。
這個念頭,讓那個庶兄有了十足的底氣。他明明還被聞淵鉗制著,卻已經能威脅他:「你現在這樣子,我以後一定不會讓你好過!」
很多年以後,慕笙驚訝地發現,明明已經過去那麼久了,自己卻還是能夠清楚地記得那一天發生的事情、記得六歲的聞淵說了什麼。
「原來是個少爺啊,」小孩兒的聲音懶洋洋的,裡面甚至帶上幾分輕蔑的笑意,「不過,下面這個躺著的好像也是個少爺。」
庶兄下巴還是抬得很高,說:「你知道就好——」話沒說完,就被聞淵接下來的動作嚇到,不敢出聲。
「你覺得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夫人,」聞淵把他拉得更近,同時舉起拳頭,「夫人會怎麼樣對你?」
庶兄完全蒙了。
對於他們來說,「夫人」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即的詞。他們和母親的所有吃穿用度都握在對方手中。對方一句話,就可以讓他們再也無法練武。
不止是這樣。
他們的吃的吃東西、穿的東西……這段時間母親的苦悶難過,還有父親對他們越來越不耐煩的目光。
他有些怕,但並不完全相信聞淵的話。看著眼前的小孩兒,庶兄還是很憤怒,說:「好啊你,一個下仆,竟然敢用夫人來威脅我!」
聞淵很冷靜地說:「我母親在夫人身邊做雜掃。」
庶兄:「……」
如果聞淵說他的母親是一個貼身婢女,他一定不會相信,甚至還會以此為理由讓人懲罰他。說不定,還能想辦法藉此向夫人邀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