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模模糊糊地聽著。
他的意識已經很朦朧了,心中卻非常安穩。看吧,自己的猜想果然沒錯。聞淵會前往一個嶄新的世界,自己雖然沒與他走到最後,卻也算推了他一把。
等王夫人惦記的幾十年、幾百年過去,聞淵沒準兒還要給他上一柱香呢。
「心軟?」慕家主皺眉。他不認同這個說法,但當下,似乎也不合適說太多。
他望著妻子手中少年在瀕死狀態下愈發顯出金綠色的眼眸,又想起很多年前旁人將他母親送給自己的時候。「這可是木靈之體,於修行大有裨益,可別說做兄弟的不給你好東西。」
木靈之體的孩子,似乎也是木靈之體。
留著他,以後怕是會有用處。不過那用處不一定大,這會兒妻子也著實氣惱。
罷了。慕家主淡淡說:「你也問問他,那小子究竟去了哪裡?」
這是正事兒。王夫人眼睛眯起一點,倒是真的放鬆了些力道,問手中的少年:「聽到了吧?把那小子的去處說出來,你便能活。」
慕笙沒說話。
他眼睛半闔著,身體軟綿綿,像是已經死了。
王夫人卻知道,掌心下的少年還有心跳。
她冷笑一聲,提起手中長劍。
慕家主看在眼裡,微微皺眉,卻沒再多說。
兩人都不知道,慕笙其實沒有他表現出來那麼痛苦。
躲在林子裡的時候,他還做了一點準備:正常情況下,被金蜂刺中的人會渾身麻痹、刺痛難忍。但是,如果毒素被降低到一定濃度,反倒能有消去痛楚的作用。
如果被抓住是定局,那要怎麼確保他不出賣聞淵?思來想去,慕笙還是決定用點小手段,來保持自己頭腦清醒。
就像現在這樣。
王夫人再次逼問他的時候,「劇痛」的少年總算有所反應。
他指向另一座山崖的方向。
聞淵就在那裡,他並沒有說謊。
但是,看到他的動作,慕家主、王夫人都露出冰冷神色,後者開口:「這小子,最會玩弄手段!多問幾次,看他會不會改口。」
要怎麼問?……自然還是之前那些法子。
王夫人的劍染上一片血色,她掌控中的少年越來越虛弱。終於,他承認了,聞淵去了一個截然相反的方向。
王夫人終於滿意,收回長劍,又信手將她恨極了的少年朝山崖一拋。
「走。」她拿那冷冰冰的嗓音繼續道,「不把那小子找出來,我怕是再也無法安寢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