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似乎是察覺到了。他身體湊得更進了一點,手臂都勾在聞淵頸後。講話時溫熱的吐息落在聞淵耳畔,有一種酥酥麻麻的癢。
聞淵很喜歡這種親近的感覺,尤其是慕笙貼在他耳邊告訴他:「不放下的話都沒法好好抱我了,快點放下嘛。」
嗓音是聞淵這些日子只有在夢裡才能聽到的輕快。此刻入耳,聞淵眼皮猛地一顫,到底用最快的速度將碗碟放在一邊,然後——
慕笙喉結一滾,壓下口中那句嘆聲。
他感受著腰間、背上傳來的力道,恍惚當中,有種聞淵要把自己揉進他血肉當中的錯覺。
甚至不算是一個讓人「舒服」的擁抱了,可慕笙只覺得心頭是滿滿的安穩。他的手臂也勾得更緊了些,還嫌不夠親近似的,將兩條腿也分開、直接跨坐在聞淵身上。
胸膛貼著胸膛,心跳貼著心跳。不僅僅是聞淵需要確定慕笙活著,慕笙也是一樣。
脖子被擰斷之前,他最大的擔憂,就是「聞淵到底能不能逃走」。現在來看,周圍環境明顯陌生,聞淵卻是安然無恙。慕笙心頭有許多疑問,不過這些問題都先放下也無妨。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聞淵……
他聽到肩頭傳來的輕輕哽咽聲響。
慕笙微微一怔,心臟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無形的手捏住,讓他自己的喉嚨也開始發苦。
但不論是什麼緣故,自己現在醒來了,聞淵也好好坐在他面前。慕笙想,這明明是應該高興的時候。
他小聲和聞淵說:「喂,你不會真的想當我長輩吧?」
話音落下,明顯覺得腰上那隻手的力道又有變化。本就已經非常結實的擁抱,竟然還能再緊上幾分。
慕笙是真的覺得自己要變成聞淵的一部分了。他天馬行空地想,其實這樣也挺好。
這時候,聞淵悶悶地開口,說:「不想。」
慕笙又笑。他手指碰一碰聞淵的臉頰,雖然這並不足以抒發他心頭的親近欲望,不過聊勝於無。
「那你想要做我的什麼?」少年問。
聞淵:「……」
他又遇到這個問題了。
如果是其他人,應該能在這種時候乾脆利落地說,兩人是朋友、是兄弟、是過命之交。就算是他自己,這會兒說這些話,應該也講得過去。
可聞淵又很清晰地知道,不是的,對自己而言慕笙比這一切說法都更加重要。他是要與自己度過接下來所有生命時光的人,而他確信自己在慕笙心頭也是一樣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