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出來,楊夫人也沉默了。
比他們更沉默的是旁邊的聞淵和慕笙。
從青衫修士開始介紹木靈體開始,兩個青年就沒有在發出聲音。他們起先只是用困惑地目光去注視著台上的一切,到現在,困惑地目光轉移到了正在講話的身上。
聽了片刻楊浩和楊夫人的對話,一個念頭前所未有的清晰出現在了聞淵、慕笙腦海:對於楊前輩、楊夫人來說,台上那仿佛真的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種讓人增長修為的靈植。
可是……
兩個青年又朝著台上看了一眼。
慕笙想了很久,還是開口,說:「前輩,可是那分明是個年歲尚小的孩子啊!」
楊浩聽了這話,原先的遺憾淡去一些,用驚訝目光看他。
半晌,似乎是發現慕笙和他旁邊的聞淵臉上的疑問不似作偽,這金丹修士終於收斂了神色,確認道:「你們是從來沒有看到過木靈體相關的事情嗎?」
兩個青年一起搖頭。
楊浩說:「我還以為……」旁聽兩個青年之前幾天的討論內容,他一直覺得他們實在是博聞廣見,並由此在對他們的來歷猜測上增添了頗不凡的幾筆。沒有想到,對方竟然連木靈體都不知道。
這也好,楊浩很樂意給兩個青年講解:「對,你們不要覺得他可憐、不容易。說白了,那就是一種偽裝。之前你們獵靈獸、妖獸的時候,一定也碰到過類似狀況吧?」
聞淵想了想,承認:「是,有時候會有一些妖獸含淚望著我們。」
楊浩說:「那你們當時是怎麼做的?」
聞淵冷靜地說:「非我族類,無需不忍。」
楊浩說:「那就是了。無論再怎麼顯得通人性,那都不是人。台上這玩意兒也一樣,無論再怎麼長了一張活人的面孔,那都不是人。」停頓一下,又說:「也不光是妖獸。東邊、北邊,還有些可以化作人模樣的妖,直接被人稱作妖修,和人修衝突不斷。如果私下裡抓到了它們,歷來都是將它們與妖獸同等視之……都是一樣的道理。」
聞淵、慕笙聽了這話,默默無言。
他們的二師父也是妖修,兩人無論如何都沒法想像把對方當做「妖獸」的場面。
楊前輩的比喻有問題。
既然有了人的靈智,會說話,會痛苦,又怎麼可以不把對方當做人看待呢?
雙方之間,又不像東北方向的人修、妖修那樣,原本就有仇怨。再有,楊前輩光說人修待捉住的妖修殘忍,怎麼不說妖修捉了人修,照樣會將他們拆筋剝骨?——而在慕笙看過的一本遊記當中,落筆的前輩也明確寫過,有些地方,人、妖修士是能和平共處的。
